不通情理

請原諒我的不通情理，常常被病人抱怨，我其實很想說。

車禍的老先生，脾臟撕裂傷，做完血管攝影栓塞止血後狀況穩定，加護病房觀察了幾天，轉到普通病房又觀察了幾天，我告知病人與家屬準備出院。

「可不可以多住幾天？我們家沒人照顧。」家屬不想出院。

「不行，醫院提供的是醫療，『照顧』是家屬的責任。」

「可是我要上班，真的沒辦法照顧。」

「我建議的配套措施是下轉基層院所、入住照護機構，或是請人照顧。」我給出幾個可行的方案。

「真的要那麼不通情理嗎？」

「對。」

另一個病人肋骨斷了幾根，住院觀察幾天沒有變化，出院當天家屬問我可否開立「重大傷病證明」與「殘障手冊」，理由是有補助可以請領。

「不行，單純肋骨骨折不符合條件，這些文件的開立都有明確規範。」

「可是我們本身就是低收入戶，他現在受傷也不能上班.......」家屬在我面前掉眼淚。

我愛莫能助。

擔任外傷醫師這些年，我遇過很多「可憐」的病人，可能是突然遭逢巨變，可能因此生活陷入困境，我雖然心理同情，可是沒辦法也不應該「因為同情而在醫療上多做或少做什麼」。

這點我分得很清楚，醫師有醫師的責任，家屬有家屬的承擔。

同情與可憐不是我的工作，我的工作是把病人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