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r Fu:外傷急症外科醫師,文字創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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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傷急症外科醫師,文字創作者;昨天的無名小站,今天的Google Blogger,聯絡方式: drfu5564@gmail.com 聯絡演講或簽書請來信洽談

H.O.P.E.2光明再現

2022年9月27日 星期二

20220927院內簽書會

很開心的一個午後。

過去出過幾本書,也辦過許多次新書分享會、簽書會或專題演講。不過舉辦的地方多在書店或某個藝文沙龍,在醫院的圖書館裡倒是第一次。

大部份都是院內同事,原來有這麼多同事是我的讀者,謝謝你們的參加。

分享了成為一個作家的過程,沉默的希望創作的緣起,以及作者對當中角色的剖析,這比過去的每一次演講都要開心。遇到新朋友、老朋友,每天見面的同事朋友,在這個時刻我們用著另一種關係相遇:作者與讀者。

地方不大,來的也不是人山人海,可是相當溫馨,我也有更多時間與每一個朋友聊聊(光是可以在每一本簽名的書上多寫一點字,就是一件很棒的事了!)。

更謝謝幾位院外的朋友,居然專程來看我,希望看到作者本人沒讓你們失望。

希望很快有機會,再跟大家講講故事、講講笑話,分享人生。(據幾位讀者說:今天的演講很好笑~)

尊重之外

尊重之外。

行醫工作中,我們一直被教育著最高準則:「尊重病患意願。」然而當病患意願與現行醫療完全違背的時候,我還是常會感到為難。照理說我應該秉持的最高原則「尊重病患」,他想怎樣就怎樣,他想死我也攔不住....

可是真的如此嗎?

就好像你看到要跳樓的人,要尊重他想死的意願讓他跳?還是不顧他的意志先救人再說?

一個開放性骨折的中年人,傷口不斷在流血,急診做了初步止血處置,也立即安排了止血手術。然而在等待手術的過程中,病人因先前的大量失血而休克,意識也開始混亂,於是基於保護病患,我決定先插管保護呼吸,再加速推進手術室。

病人聽到「插管」兩個字,好像觸電一樣瞬間清醒:「我不要插管!我不要急救!」

所有的人這時動作只好停下來,因為病人拒絕這個很基本、很重要,而且是救他的命的舉動。我可以理解許多人對「插管」或「急救」的抗拒,不過應該僅限於真正臨終的無效醫療,此時此刻還在治療中,而這些處置都是治療的一部份。

我把病人的兒子女兒找來:「你爸快死了,現在插管是救他的命,接著我們就要去開刀,照理說是可以救得回來,我建議你們跟他溝通一下。」

子女的回答很妙:「我爸說不要插管,那就不要插管。」

「就算現在不插管,等一下開刀也要插管。如果你們只是抓著『插管』兩個字抗拒,那現在就可以帶他回家了,我也什麼都不用再做!」

「病人搞不清楚是一回事,你們年輕人不要跟著瞎胡鬧,後果請自己想清楚!我可以尊重你們,不過結果就是命都沒了。」

#還有得救為什麼要抗拒

#全身麻醉手術都要插管

#堅持不插管連盲腸炎都沒得開

2022年9月21日 星期三

學霸?

從小到大,雖然我讀書還算順遂,但真的稱得上「學霸」,大概只有國中時期。

小學的時候看不出來,大家都差不多。民國七十年代,是真的有那種傳說中的老師,家裡開補習班,如果不去老師家課後補習,老師在學校就會針對你。我就是那個被針對的人,但也就這樣畢業了~在老師的批評與謾罵中畢業。

國中是道道地地的學霸,文科國文英文歷史地理、理科數學理化,從來難不倒我,考試沒掉出全校前三名過,然後毫無懸念地考上台中一中。

高中遇到的挫折不少,在台中一中裡我見過各式各樣的怪物,我準備了半天的考試,只能拿個七八十分,學霸卻懊惱著因為粗心錯一題而沒有一百分~一直到高三成績才勉強拉起來,醫學系是考的上,但我自己知道,能力離第一志願還差得遠。

大學就更不用講,到到地地的學渣,目標只能放在及格,標準再低一點就是不要延畢或二一(當年還有二分之一學分不及格就退學的規定)~以前我還在網誌上放過很糟糕的過往成績單(不再放第二次了,不過歷史資料還找的到。)。所謂的學霸,永遠是班上固定幾個人,他們是天,我不是地,我是地底~

不過求學就是這樣,過程而已,只要能畢業能就業,工作中付出的努力與最終的能力決定所有的事情,當年的學渣現在穿上教授袍也勉強人模人樣。

二十多年前的某個假日,那時候我大三(還是大四,忘了),我和當時的女友在台北車站前的麥當勞吃東西,隔壁坐了兩個高中生在討論作業。

A:「這題你會不會算?剛才老師講解我沒有聽懂。」

B:「應該是這樣解...」(我就坐在正隔壁,聽他們在討論一個很簡單的微分,但是兩個人講的方法都是錯的。)

我有點忍不住就走過去:「這個要這樣算,這個乘這個再加這個....」

前女友當時很不理解我為什麼要幫他們,「也沒什麼,看到他們就想到曾經我自己也不會。」

我常幫學生上影像課,有一天我坐在病房討論室整理論文,兩個學生在討論某個病人的病情,可能沒注意到我也坐在會議室裡。

聽起來是個很有趣的案例,然後他們把電腦斷層打開來看,我忍不住抬起頭遠遠跟著看。兩個人討論得很起勁,可是似乎跟我的判讀不太一樣,也跟病人的病情不太符合。

等他們討論結束,我把他們兩位叫住,提醒了一下正確的閱片方式。

突然讓我想到自己成長的過程,也想起自己曾經也是如此。

2022年9月19日 星期一

練習而來

每一件事都是練習而來,每跨過一個門檻,能力又會增強一點。

前幾週接了一個演講邀約,對像是全亞洲的醫師們,所以必須是英文演講,談的是我比較少講的主題:槍傷處置。(雖然我去美國是去學這個,甚至還有槍傷論文發表,但必須坦白講,在台灣遇到還是少,也很少演講這個主題~)

通常我對演講邀約都是來者不拒,總覺得多交點朋友、讓別人多知道一點自己的專長、也多一些經驗的磨練。這次原本也是,可是一接下來就感到壓力了~

全新的主題,國際性的線上演講,全英文演講與即時問答......

這幾天都被關在投影片地獄中,不只如此還要寫英文講稿。(我必須誠實地說,自己的英文並沒有流利到可以直接像中文演講一樣侃侃而談,一定得搭配稿子以免卡卡,又或者即席講出一堆錯誤百出的文法。)

應該有練習幾十次吧,才能夠順順地一張接一張,控制時間在範圍內,最後一兩次時,甚至可以加入抑揚頓挫與一些情感。

鏡頭打開,主持人向線上聽眾介紹我,接著我跟大家打招呼,然後深吸一口氣:開始了~

一直到整個演講結束,我才發現自己坐姿僵硬背上流不少汗,這個演講讓我壓力很大。然而克服之後,人生成就又解鎖一樣,能力又再往前跨了一步,我對槍傷處置、甚至是英文對答,又有另一層的領悟,不只聽眾,我也讓自己有了一些收穫。

很多事情其實就是「多那一點點,就會不一樣」。

我如果沒接這個工作,現在輕鬆得很,但我就沒辦法知道自己的能力到哪裡,也沒辦法再提升一點能力;我如果不逞強同意英文問答,請主辦方找中文翻譯,那會是多麼容易的事,但成功之後的成就感我也得不到。

其實就是練習而已。

其實就是花點心思花點時間而已。

為自己的付出,終究會回到自己身上。

2022年9月15日 星期四

垃圾時間

我想各行各業的業務行銷人員,一定都有被客戶拒絕過,保險經理人、房屋仲介、銀行貸款...等等。

有時候我們可能只是假日去看一下新車展示或某個預售屋,其實沒有打算買的意思,但幾天後銷售人員會打來詢問:「請問您考慮得怎麼樣?」

會打電話來問,一定是希望能做成這筆生意,這牽涉到業績與收入。每個人拒絕的方式也不盡相同,「不用,謝謝。」「我還在考慮。」「我跟家人討論一下。」......有時候會遇到不死心積極的銷售人員,會一再詢問,直到被正面拒絕為止。

我有朋友是頂尖銷售員,他說自己從不浪費時間與口舌在不會成為自己客戶的人,與其死纏爛打某個不會成交的客戶,不如把時間花在開發新客戶上。 

我也常會建議病人做某些治療,病人也不見得都會接受,但不一樣的是我不是做業績的人,建議純粹是基於專業與職責,身體是自己的、命是自己的....

行醫多年,我不敢說看人很準,但是對於感受出病人的拒絕,倒是非常精準,只可惜我沒辦法像朋友一樣,在感受出拒絕之後,就不再浪費口舌,醫師有很多話要講是責任....

但就是垃圾時間~

幾個月有個膽囊發炎住院的病人,照理說三到六個月之後,應該來接受手術將膽囊切除,否則往後還會再發作。

今天他照三個月前出院時預約的時間回診。

P:「如何?準備好了沒?要來開刀了。」

病:「可是我最近都不痛。」

故事先寫到這裡。

我的雷達與直覺,已經知道病人不想開刀,他的說法就是一種拒絕的暗示。如果是需要這個手術的業績,照理說應該繼續說服繼續勸說,直到病人直接說出「我不想開刀」為止。

但是我不需要,我還真的想到此為止。

可惜不行。

「目前你的疾病沒有治療好,膽結石可能.......以後..........所以我建議........」接下來的這幾分鐘就只是完成我身為醫師職責的垃圾時間。

「嗯...我考慮一下,下個月再跟你排時間好了。」

「沒關係,我不會再約門診,我相信你不想開刀,有緣再說吧!」該說的話說完,我的義務也盡了,後面就可以快點結束。

有時候我常會猜想病人怎麼看我,一直叫他開刀是因為想賺錢還是缺業績?很想拒絕醫生卻不知道怎麼開口?最後幾分鐘的垃圾時間,雙方都很煎熬........

體重測試

門診醫囑系統有非常多表單要填,和疫情相關的旅遊史、接觸史與職業,各種檢查需要填寫適應症,打針吃藥是否會過敏.....

要完成一個看診,要按非常多的按鈕。

有位太太腳上的傷口看起來有些發炎,Peter Fu打算開些抗生素給他吃,在開藥的時候電腦跳出詢問視窗,要填入病人體重(系統會自動換算藥量是否正確)。

P:「請問你體重多重?」

太:「要幹什麼?」

P:「要計算藥量而已,沒別的意思。」

太:「嗯...58公斤....不對!那是我穿很多的時候量的,應該只有56.....」

P:「喔...好。」(準備結束這個視窗與完成開藥)

太:「你寫55好了!我最近開始上健身房,應該會再瘦一點。」

P:「還是寫50?」

太:「可以嗎?也沒那麼瘦啦~唉唷醫生你真會說話....」然後心滿意足拿著藥單離開。

2022年9月13日 星期二

生命的指導

病人用生命在教我們東西。

以前當學生的時候,老師常跟我們說這句話:「病人是醫生的老師,他用自己的身體當教材。」

坦白說,年輕的時候聽到這句話,總覺得有點似是而非,甚至有些做作。病人就是病人,有病才來找醫生,並不是特別來教醫生的,醫生幫他治病,也是基於職責,何來的教與受之有?

隨著年紀與經驗增長,卻慢慢能體會這句話的意思。當然病人來就醫的原意,不是為了教我什麼,可是確實我們能從病人身上看到、感受到什麼。

今天聽了一場有趣的演講,同事收集了多年來病人的照片,從手術前到手術後,一年、兩年...很多年,一張照片看不出什麼,可是連續的影像,就能看出一個疾病的進程,或是一個治療的長期成效。

「隨著這些照片,我們等於是看著病人長大。」當同事秀出一組病人從嬰兒時代開始,一直追蹤到成人的照片,橫跨幾十年兩代醫師師徒,「其實病人也是看著我們長大~」同事從當主治醫師後接手前輩治療的成果,繼續追蹤著病患,如今也已經是資深的教授了。

聽到這句話時,我格外有感。病人用他的一生,來告訴我們某個病的長期變化,這不是課本上一句話或一張圖表可以呈現的。

需要用時間來累積,對病人與對醫師都是。

幾年前的某一天,我在急診遇到一個膽道阻塞的病人,病人的姓氏非常特別,所以我有點印象,是我當總醫師時院長的病人,我曾經照顧過他一段時間。

當我走去看他時,彼此都沒有自我介紹,我確定他是那位我曾經照顧過的患者,對方也一眼認出我來:「你出師了!既然院長退休,那我當然是給徒弟看了~你也很清楚我的病情。」

於是他就成了我的病人,我從他身上看到這些年來的變化,當年幫病人手術後的恢復情形。

我有一門固定幫醫學生上的影像判讀課,因此我常在工作中,收集特殊影像的病歷號碼做為教學素材,可能是很典型的影像表現,也可能是很特殊罕見的疾病。其中有一堂課是判讀腫瘤的位置與期數,因此我的清單裡有著各種不同嚴重度的腫瘤病患病歷號碼。

當我要給學生看某些嚴重腫瘤的影像表現時,會將病人的影像調出,在密密麻麻的檢查清單中(癌症病人總是做一大堆檢查)找出某一個日期的片子,那天的影像可能很典型。

雖然他們未必是我的病人,很多人的臉我根本不認識,可是在每一次教學中,對他們的名字看到都有印象了,就好像老朋友一般...

有些病人我收集病歷號碼的時候是三年前,時至今日我看到他還有在做規律的檢查,我就知道他還活著,有時候甚至會忍不住看他最新的檢查結果,是否復發?是否擴散?就像關心朋友一樣。

有些病人在我收集到某個嚴重期數的影像檢查後,沒幾個月就沒再更新檢查清單,我大概就知道意思,居然也會忍不住難過一下....

病人真的用生命在教我們東西,無論是醫學知識還是其他。

2022年9月7日 星期三

書訊

這篇不是宣傳,但還是想來談一下 #沉默的希望 這本書。

新書出版一星期了,感謝各位讀者,目前銷售成績達標,也都還在排行榜上,甚至一度衝到博客來即時榜總榜冠軍。

我想大部份的朋友都買了,也讀了吧!(或者說,願意支持的朋友,應該第一週也都陸續購書了。)

我必須很自豪的說,這是我所有作品中,寫作技巧最好的一本書,其難度遠超過前幾本醫學散文,自然精彩度也遠超過前四本。

你可以把它當作像復仇者聯盟一般的英雄爽片來看,只是裡頭沒有超能力超級裝備,也沒有打打殺殺。(一點點篇幅,但也不是主角們。)

你可以把它當作醫療寫實劇來看,裡頭的世界雖然是虛構的,但醫學觀念、處置、甚至殺人手法與刑求手段,都是基於醫學專業所寫。

你可以把它當做科幻小說來看,會真實到希望能活在有這群英雄守護的世界。

你可以把它當做懸疑劇來看,最後的結局雖然不會是令人反轉的意外,不過當中的劇情轉折會令你驚訝的。

身為一個作家,除了讓讀者在書中的到娛樂之外,也有義務傳達一些概念,而不是看到最後一頁時,卻會問自己:「我到底讀了什麼?」

每一次的作品出版前,編輯會議上常會有熱烈(甚至激烈)的討論,可能是某篇文章的去留、某個段落的修正,甚至只是某個字或標點符號....這次 #沉默的希望 也一樣,作者與編輯群曾就本書要傳達的意念有過不同看法,最後作者把他想傳達的想法寫在序言中,也說服了編輯群。

希望也能說服你...

以下的文字部份節錄自作者序「英雄的面貌」中:

小說裡的俠客或是電影裡的超能力者,往往用「殺人」的方式來拯救世界,我想呈現另一種英雄的面貌,用「救人」來拯救世界。不是非得飛簷走壁、以一擋百才能當英雄;或許醫師給人的印像都是文弱書生,但在屬於他們的舞台上,一樣有著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氣魄。

每個人可能都幻想當英雄,我們可能也都幻想過活在有英雄的世界,可是英雄的面貌有很多種,即使沒有超能力與高科技,凡人也可以是英雄。 

亂世當出豪傑,醫中亦有俠者。這是我對這份作品的註解,以及最原始的創作緣起。

還沒看過 #沉默的希望嗎?不會令你失望的。

都沒人來看

忙碌的外科急診下午,一個車禍全身擦傷的中年人被送來,我起身去診視病患。

初步的評估都是皮外傷,於是我幫病人換藥之後,告知有兩處關節需要照X光,病人點點頭表示同意並瞭解。

於是我走回電腦開藥單檢查單,正此時病人的電話響起:「還沒啊!醫生都還沒來看,也不知道在等什麼.............」

Peter Fu停下手邊的工作,抬頭看他一眼,病人還在講電話~~

這時候:

A:當做沒聽到,懶的跟他扯,快點把事情做完就好。

B:站起來跟他說:「我不是人嗎?我不是剛才看過你?」

#你選哪一個
#你覺得PeterFu選哪一個

2022年9月5日 星期一

早餐店

院方目前仍維持嚴格的防疫政策,住院病患必需採檢,陪病家屬也必需採檢,一旦接受採檢就不能離開醫院。

有個需要手術的病患,採檢後正在等住院,他的家屬晃到我的座位前:「我可不可以出去買點吃的?」

P:「你採檢了嗎?如果採了就不能離開。」

家:「那我現在肚子很餓,要怎麼吃東西?」

P:「你可以請其他家屬幫忙買,然後在急診門口交付,急診也有食物販賣機。」

家:「我沒有其他家人可以幫忙,食物販賣機是賣什麼的?」

P:「有飲料、麵包、餅乾。」

家:「那如果沒有我想吃的口味怎麼辦?」

P:「........................」

我應該在急診裡開一家早餐店。

不敢睡

某天下午,一個中年婦女來掛急診,自訴早上被家中鐵門撞到頭,現在有點頭暈。

由於沒有任何神經學症狀、劇烈頭痛或嘔吐,因此初步判斷不需要做檢查,只要持續觀察即可。想當然耳,病人一定不會滿意這個處置~

幾乎每天都會遇到這類「輕度頭部外傷患者」,病人想做檢查,醫師判斷不需要檢查,然後就會出現歧見、抱怨,甚至僵持不下。

「不要太擔心,距離受傷已經好幾個小時了,你還可以正常走路講話,甚至跟我吵架,代表腦部意識清醒,繼續觀察就好。」住院醫師招架不住,所以我自己處理。

「那要觀察多久?」病人大概知道我不會妥協,所以轉向問我接下來的安排。

「六到八小時,如果沒變化,後面再發生腦出血機率就極低了。這張『頭部外傷衛教單張』你帶回去,上面的症狀如果出現,請趕緊回急診!」我連同藥單與相關文件給病人,就讓他離院了。

隔天一早,病人又來掛急診,我對他的名字與穿著還有印象,所以上前問他發生了什麼事。

「醫師,我現在好想睡覺,會不會有問題?人家說腦出血會想睡覺,我昨天一整晚都不敢睡,怕一睡下去就醒不來了,我現在好睏,會不會有問題?」

「你一整晚都沒有睡?」

「對,我不敢睡,但是我現在好睏,會不會是腦出血。」

「回家,睡覺,睡飽一點。」(拍拍)

2022年9月1日 星期四

作家感受

謝謝你喜歡我的作品,謝謝喜歡我作品的你。

今天一進診間,護理師告訴我他買了 #沉默的希望,而且看完了,請我幫他簽名。

「真的好好看喔!我一拿到書就一口氣看完了!你怎麼那麼會寫?」護理師非常熱情,雖然我們共事多年,早已經非常熟了,可是他今天比平常熱情~~

「哦~真的嗎?謝謝。」我被誇獎得受寵若驚。

「真的耶~很好看!我之前都有看你的臉書,知道你文章寫得很好,可是看完這本小說,對你的寫作能力的看法又更不一樣!」

雖然我跟護理師已是多年好友,但今天聽他這麼講,真的令自己很感動。有一個讀者在你面前,親口告訴你,他覺得你的作品很好,他喜歡你的作品。

這對一個作家來說,是莫大的鼓勵。

過去我寫過很多文章,也出過四本書,但是我從來沒有以「作家」自居,都是自稱「文字創作者」,因為我寫的故事,都是真實發生的事,我只是把它忠實地記錄下來;然而自從出版了 #沉默的希望之後,我可以很有自信地說,我是一個「作家」。

這個故事是完全獨創,宇宙由我建構、人物由我設定,整本小說都是我的創作。

謝謝買書的讀者朋友們,無論你們買書的理由是什麼,或許是喜歡Peter Fu這個角色、或許是喜歡網路上的文章、或許是看過過去作品所以期待新作,又或許只是客氣支持一下捧個場...

我都希望你們能喜歡這本作品的內容。

同一天的門診,還有幾位朋友也帶書來給我簽名,一邊簽名的同時我一邊問他們:「你們讀完了嗎?喜不喜歡內容呢?」

「很喜歡!寫得很棒!」

離開診間時,雖然我仍一貫笑笑地跟大家說再見,其實眼眶有點泛紅,原來真的有人喜歡我的作品,就在我面前親口跟我說,他喜歡我的書。

身為作家,寫書是想講一個故事,是為了我的讀者,無論銷售量如何,我真的做到了一個作家該有的承諾。

突然可以理解有歌手說過:「就算台下只有一個聽眾,我也要努力唱給他聽。」

謝謝你喜歡我的作品,謝謝喜歡我作品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