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r Fu:外傷急症外科醫師,文字創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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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傷急症外科醫師,文字創作者;昨天的無名小站,今天的Google Blogger,聯絡方式: drfu5564@gmail.com 聯絡演講或簽書請來信洽談

H.O.P.E.2光明再現

2023年5月31日 星期三

六年的喜餅

遲來六年的喜餅。

從初當主治醫師開始,無論我在哪個機構服務,都認識過不少醫學生年輕醫師,我一直是用交朋友的態度在看待彼此關係。

我始終認為,人與人的關係是動態的,我只是剛好比這些年輕人資深幾年,剛好在某個時間點教過他們一點東西,剛好在這個階段彼此是「師生」的關係。然而時間放大來看,我們會成為同事、朋友,甚至有一天,這些年輕人會超越我,成為我的主管。

十多年前我在某家社區醫院服務,那兩年最大的收穫,其實是在不怎麼開心的工作中,交到許多一生的朋友,這些朋友當年都只是學生住院醫師,十多年過去也早已是一方之霸,現在可以是我的事業合作伙伴。

前幾天有個很特別的聚餐,和認識十多年的朋友聚會,初認識他們時就是班對的醫學生。由於我一直的興趣就是跟學生們吃吃喝喝交朋友,就這樣一路保持聯繫到今天。

中間我跟他們說過:「結婚的時候要請我,我一定會去!」

只是雖然彼此在同一個機構服務,甚至住的地方也不遠,然而要能再約上一次見面,卻不是容易的事。

他們也的確結婚了,婚期卻是我2017-2018去美國進修的時候,因此錯過了這場我一開始就言明一定要去的婚禮!

時隔多年我們終於約上一次聚會,我也拿到了屬於我的喜餅,這對新人(?)替我保存了五年沒丟的喜餅!

既然都留了五年,那再留五十年也不是問題!我找個良辰吉日,把它打開來嚐一口好了。

回頭看十多年前寫的文章拍的照片,真的,脫了白袍我們都是朋友。






得體回答

你很會開這種刀嗎?

曾經被病人家屬當面問過這個問題,當我在急診告訴某個病患需要緊急手術時。

我是不會覺得不禮貌或是被冒犯,畢竟很多病人因為某些症狀來掛急診,就莫名其妙被診斷出需要手術,在狀況緊急、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他們也不確定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醫師到底行不行,所以會有遲疑是難免的。

會遲疑是否該接受需要手術的事實,會不會去其他醫院再看一次,另一個醫師就會建議不用開刀的治療方式?

會遲疑是否要在這家醫院手術,有時候他們可能只是就近或剛好到某家醫院就診,然而若需要進一步治療,會想轉到大型醫學中心。

即使接受在這家醫院手術,也會遲疑是否要給這位未經打聽的醫師治療。

工作多年,我完全可以理解這些遲疑,特別是我也是從年輕主治醫師一路走來,服務過的機構從非常基層的小醫院到一級中心都有...

雖然我到現在還是偶爾會被問,我也習慣了家屬們情急的脫口而出,可是我還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某種程度,這跟我們去餐廳點某一道菜前,問侍者「這好不好吃」一樣,回答是或不是都很怪。

「我會開。」

「開過不少。」

「是不是『很會開』就難說,再會開的人都有可能遇到困難。」

「我提供開刀的建議,以及開刀的技術服務,不提供『很會開』的保證。」

有些問題的回答,比專業知識還難。

#徵求平心靜氣四平八穩的回答

2023年5月28日 星期日

飛行教練

戰鬥機模擬訓練中。

一大早Peter Fu載著全家在高速公路上高速行駛,出門得有點晚,所以時間很趕,偏偏車流量很大,想要直線衝刺很困難。

教練史迪普:「轉進內線!那邊有空檔。」

Peter Fu打了方向燈之後快速換道,結果內線車道前方有一輛小貨車速度很慢。

教練史迪普:「打右轉燈,切出去,快!」

突破關卡後進入前方的塞車地獄,大家為了超車都往內線道擠,結果反而是外線車在前進,內線卡住不動,這時候Peter Fu發現最外線居然沒有車,於是換道從最外線突圍。

「我剛才這個move還可以吧?」

「可以。」

中間有一段路還算順暢,於是我們便把音樂打開,邊開邊聽邊聊天,結果快要下交流道時,又被一團車陣困住。

教練史迪普:「現在先不要聊天,你先專心脫困。」

於是Peter Fu轉換為近戰纏鬥模式,順利甩開敵機糾纏。

#史迪普是教官獨行俠

#PeterFu當公雞好了

2023年5月27日 星期六

家電維修

外科急診,有個爸爸抱著小朋友進來,焦急地跟我說:「他剛才溜直排輪摔倒,結果左手舉不起來了!」

「手手哪邊痛?指給我看一下。」聽起來有點嚴重,所以我蹲下來看看小男孩。

小男孩搖搖頭 ,我從左肩到左手肘到左手腕,每個部位都壓一下,小朋友都沒有反應。一般來說,如果有骨折或脫臼的話,只要輕輕摸到,就會痛得大哭跳起來。

「好像還好,拍個X光檢查一下,不過我是覺得應該沒事。」我試著安慰他爸爸。

「不痛嗎?你剛才不是大哭說好痛?」爸爸這時候有點疑惑。

「剛撞到的時候一定很痛,如果會慢慢不痛的話,多半都沒事。」

「那他手舉不起來是怎麼回事?會不會傷到神經?」爸爸還是很緊張。

「小朋友,手舉高我看看好嗎?」

小朋友雙手很配合地舉高高。

「左右甩一甩可以嗎?」

他又很配合地甩一甩,還在我面前轉了一圈。

「怎麼會這樣?我剛才怎麼叫他動,他都說舉不起來.......」爸爸的情緒明顯緩和不少,不過還是很不理解,然後他要小孩配合他的口令把手舉高,小朋友又再舉了一次。

「這種事常有啦!沒事就好。就好像有時候家電壞掉,在家裡都不靈光,帶去維修的時候,就又沒問題了~~」

「.......................」

答客問

答客問。

上週去台中演講,和年輕的醫學生與醫師分享求學、工作與成長的過程,我談了許多學生時代的事(很多都寫在<<有一個銀蛋叫彼得>>裡面),也講了許多發生在<<拚命>>、<<醫生不醫死>>和<<醫人三角的獨白>>裡的故事。

接著提到這些年我發展的斜槓人生,從醫師到教育者、研究者,醫學之外的作家、演講者,甚至是這陣子的直播頻道。

演講後的問答時間,聽眾們非常踴躍,各式各樣的問題都有。

「如果時光倒流,讓你再回到學生時代,你有沒有什麼當年想做卻沒有做的遺憾?」某位同學問了我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我問過自己千百次,但這麼多次的演講,卻沒有人問過我。

「讀書,好好讀書。」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這個答案在每一次午夜夢迴問我自己的時候,我都是這個答案。

學生時代,我花了非常多非常多的時間在社團活動,在功課之外的事務上。

不能否認地,這些經驗對我的職場、人脈、辦事能力,都有非常大的幫助。

但我也必須問自己,即便有這些好處,但值不值得拿成績去換?值不值得拿讀書的時間去換?

不值得。

為了彌補學生時代少讀的書、沒讀的書,進入職場後該還的還是要還,我花了加倍的力氣來讀書,用知識來培養專業。

「我當學生的時候,如果有我現在一半的努力,我今時今日一定更棒。」若說學生時期有什麼遺憾,搭時光機回去遇見當年的自己,我一定要他好好讀書。

2023年5月20日 星期六

體重達標

 











21天6公斤任務達成!

關於減重這件事,對我來說除了外觀、健康之外,最大的意義在於「我做的到」。

從大學生時代到我四十歲的這二十年,體重幾乎沒什麼變,有幾次稍微超標,要減下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當年為了拍婚紗,甩肉甩了一圈)

不過進入四十歲之後,就慢慢怠惰。給自己的理由是中年新陳代謝變慢,又或者不得不參加的應酬變多,所以給自己的上限多了五公斤,然後還很駝鳥地告訴自己「是以前太瘦,現在這樣才剛好~」

大約三週前,有某個重要應酬,那天喝到翻過來,為了不讓自己醉倒走不出會場,印象中(真的只剩印象)大口大口把桌上的菜塞進嘴裡。

隔天醒來一上磅秤可不得了!體重突破過去沒有過的天際線,不知道心理作用還是真的,覺得臉上跟肚皮的肥肉在嘲笑自己。

「我決定開始減重!從今天開始!」跟史迪普宣告了接下來的計畫之後,我就穿著跑褲跑鞋出門了。

坦白說,我不懂減重,打針吃藥開刀我不敢、健身斷食我不會,我會的就是最原始的方式:吃少一點,每天固定跑步。

頭幾天真的生不如死,特別是對我這種喜愛吃吃喝喝,又偶有應酬的人。

「今天要開一瓶酒嗎?」全家去高級餐廳,照以往我的習慣,一定是點塊大牛排開一瓶酒。

「嗯...給我一杯茶。 」

前幾天有朋友請吃飯,面對滿桌豐盛的菜餚,我每樣都只吃一點點,連我一向最愛的東坡肉割包,咬了一口之後,我心裡都有罪惡感...

不過既然決定了,就往前進吧!我一向是很有毅力的。有句很殘酷但卻是事實的話:「世界上大部份的事情,我們都沒辦法控制,只有口腹之慾是可以自己控制的。」

三週過去,體重達標,我做的到。

謝謝肯定

做任何事情,都需要被鼓勵才有繼續下去的熱情。今天收到讀者的來信,彷彿替忙著改稿順稿到懷疑人生的自己,打了一劑強心針!

我有許多不同的身份。

身為醫師,病人不用送什麼貴重的禮物或表達多隆重的謝意,只要定期回診讓我知道幫他治療很成功,就是最大的鼓勵,讓我知道這份工作的意義,與堅持下去的動力。

身為老師,這些年我常被選為優良教師,雖然我一直表達獎項應該留給鼓勵年輕醫師之用,然而學生的感謝,也是我繼續走在教育上的動力。

身為網路文字創作者,讀者按個讚留個言,也會讓我很開心。

身為作家,知道自己認真完成的作品,有讀者願意花錢買、有讀者願意一個字一個字看完、有讀者覺得很好看,那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謝謝每一個人,給我各種努力的肯定,我能夠做的就是一直一直不停的努力。

2023年5月16日 星期二

喔,好

「喔,好。」是我最大的溫柔。

有一個被菜刀切到手指的太太,用層層紗布包著手來掛急診,縫合止血之後,我開了藥膏和口服藥給她,並安排了門診拆線。

由於這是一個單純的個案,因此我把處置和文件完成後,就去忙其他病人的事。

可是她沒有離開,一直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終於抓到我忙到一個段落的空檔:「我可以住院嗎?」

「住院?手指傷口不用住院啦!」

「可是我剛才在家裡流了好多血,現在都還會頭暈,不用打個點滴嗎?」

「不用。」

「不需要打個消炎針,不會感染嗎?」

「不會。」

「我在家裡覺得快死掉了,連保險箱密碼和遺囑都準備好了!」

「喔,好。」

沒多久另一個扭到腳的太太來掛急診,一拐一拐地走進來,我決定幫她照張X光。

「照X光不夠啦!應該要做詳細一點的檢查!」

「X光可以診斷骨折跟脫臼這些緊急的問題,其他的要在門診追蹤。」

「你可不可以幫我找個專家徹底檢查一下問題在哪裡,這已經是今年第三次了!第一次是騎腳踏車被撞,第二次是在廚房滑倒,今天是在浴室跌倒,都是摔到腳踝。」

「問題應該是走路要小心。」

「是嗎?我覺得沒那麼單純。」

「喔,好。」

第三個中年大叔,左手有一片擦傷,我看完之後判斷只需要擦藥,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當我走回電腦,準備把醫囑與文件完成時,病人對著我大喊:「可是我好痛怎麼辦?」

「那你要打止痛針,或是吃止痛藥嗎?」

「不用好了,止痛藥不是對身體不好嗎?」

「喔,好。」

2023年5月14日 星期日

診斷書用途

有讀者敲碗要聽診斷書的故事,每次只要寫診斷書相關系列,迴響就特別多,事隔多年,這件事應該可以講了。

關於腹腔鏡膽囊切除手術,一般來說這不是一個很複雜的大手術,大部份的病人隔天就可以出院;不過既然是「一般來說」「大部份」,那也就代表還是有小部份病人會出現併發症,輕則住院天數延長,重則需要再次手術甚至死亡。

有個中年男子因為腹痛來掛急診,當晚我診斷是膽囊炎發作,就馬上安排了手術。

術後隔天我去看他,我預期的是沒什麼太大不舒服,可以出院回家。

結果病人的肚子非常非常痛,雖然沒有其他檢查當佐證,但是那種疼痛表現,我一看就覺得不對勁,於是我暫緩讓病人出院的決定,再觀察一下。到了當天下午,病人出現高燒情形,而且腹痛完全沒有緩解,據護理師說,止痛針打完好一點,藥效一過就馬上必須再追加。

看來是出現了併發症,於是我向病人說明必須再次手術。

「好好好!能解決問題就好!」病人痛得縮在床上。我相信是真的很不舒服,否則一般人對再次手術多半有疑慮,不假思索就答應一定是痛到受不了~

由於是併發症手術,我必須在術前與家屬們再說明清楚,以免後續爭議。

「快開吧!我就一個人,沒有家人!」

二次手術果然發現了問題,在處理好後病人過了幾天順利出院,從頭到尾病人都非常客氣,沒有任何責難質疑,還一直感謝我。

門診回診時,病人要我幫他開一份診斷書:「除了住院過程之外,請幫我把兩次手術中間,因為太痛,所以打了好幾支嗎啡寫進診斷書裡!」

「呃...一般我們是不會特別寫這個,如果你要查詢用藥紀錄的話,可以複製病歷,上頭有開藥與給藥紀錄。」對於這個要求,我有點危難,也有點疑惑~

「請問這是要做什麼用?我沒有遇過這樣的要求。」

「給法院的啦!我現在在假釋期間,常常要去驗尿,確定我沒有吸毒,所以你要幫我開證明,以以免被驗到嗎啡我很難解釋。」

我看看病人,就是個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年紀比我大一些,比我父親小一些,這段時間的相處,我覺得他就是個老好人~

「假釋?大哥你怎麼了?」我忍不住問他。

「哎~我年輕的時候不懂事,殺了兩個人。」

我覺得我能活到現在,也是上蒼給我的護祐。

2023年5月13日 星期六

單純的生活

之前有個節目的企劃與我聯絡,想來跟拍外傷醫師的日常,後來因為種種因素沒有辦法合作。與 其跟拍我值班、看病人、手術,還不如讓大家知道Peter Fu每日生活的日常。

很多朋友都有一種錯覺,以為我的生活很多采多姿,很會玩很愛玩~其實誤會大了,我雖然喜歡跟朋友吃吃喝喝,可是我大部份的時間都在工作。以前單身時如此,結婚之後如此,有了孩子後更是如此~

之前有朋友說應該幫我的生活拍個VLOG,那就會看到我單純近似無聊的生活,除了臨床工作上班值班看病人之外,最常的就是抱著電腦坐在咖啡廳或辦公室工作,要不就是幫學生上課。

寫作的範圍很廣,可能是寫論文、可能是寫網誌文章、可能是寫書、或是科部的行政文書事務;學生的範圍也很廣,有醫學生、年輕醫師、也有護理人員。

還有很大一部份時間在演講,我有非常多的演講邀約,通常我只要一收到邀請,確認自己當天可以出席之後,就會馬上請助理幫我放進行事曆裡,有的是專業醫療,也有的是人文講座。

「我一定有事情要做!」「我的事情絕對沒有做完的一天!」確實,只要電腦打開,總是有事情可以做,待辦事項裡永遠還有未完成的事。

不過我很喜歡這樣的忙碌生活,這會讓我有充實感與存在感。就像今天到台中參加一個學術研討會,並且擔任開場演講來賓,從前兩天開始準備內容,到今天高鐵半天往返,回程的路上,我有著「又完成一件事」的成就感。

我大概可以想像,跟拍我的影片會長什麼樣:一早跟著我在病房看病人,然後坐下來跟學生討論,走去咖啡廳電腦打開,中間夾雜幾場教學或會議,晚上下班回家繼續寫論文準備投影片...

然後就睡覺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2023年5月10日 星期三

作家感言

原來,真的有人看我的書。

認識Peter Fu的人不少,很多都是透過網站,看我在臉書或部落格寫的文章;有些可能是上過我的課或是聽過演講;也有些是我的病人...

自從網路普及之後,民眾大部份的休閒時間都被手遊、追劇、臉書、IG分掉,閱讀的時間變少了,華文出版市場一直在萎縮。我過去十年出版過好幾本書,基本上銷售量還可以,但是出版方對作品的銷售標準卻逐漸下修....

「買書的人越來越少了,以前的暢銷書跟現在的暢銷書,標準不一樣了」一位很資深的編輯告訴我。

孩子因為作業的關係,必須在網站上寫下讀書心得,我才猛然發現,真的有人看我的書、把我的書當做寫心得對象(就算是學校開的書單也沒關係~),還是很令人感動。

雖然<<拚命>><<醫生不醫死>>,都已經是十年前的作品,但2023年的今日,看到年輕孩子的書評與心得,我帶著感恩與感謝將它們一篇篇讀完。

雖然我自詡身份很多,此刻我是一個作家。

身為一個作家,謝謝你們喜歡我寫的書。

讀書心得

 彼得兔現在七年級,學校要他交一份讀書心得報告,他很苦惱寫不出來,也不知道要選什麼書,因為他讀的中文書多是長篇故事,不容易寫心得。

「你寫我的書好了,醫療散文,有人性關懷、也有人物側寫、也有值得深思的哲理。」Peter Fu指指架上的著作。

「我上次已經寫過一本了。」

「我出過那麼多書,再挑一本來寫應該沒關係吧!」(驕傲)

於是彼得兔把<<拚命>>拿下來讀,挑了幾個故事準備寫心得。當他打開「青春博客來」的網站(學校要求的繳交作業網站)時,他非常驚訝地說:「欸!爸!你的書很有名耶!有好多人用你的書當心得報告的對象!」

「那很好啊~你一定要寫點不一樣的。」

「可是我看他們都寫得很好....」

「你只要寫一句:『作者是我爸!』」

2023年5月7日 星期日

也是當一回事

固定追蹤Peter Fu的讀者應該知道,去年開始我在社群平台開了直播頻道,每兩週一次談外傷醫療或相關的醫學教育,受眾包括台灣的醫師,也有亞洲其他國家的醫師。

起初平台與我聯繫,只是單一次的演講邀約,後來慢慢有了合作計畫,才有這個頻道。以每週一晚上七點的剛下班或晚餐時間來說,能夠吸引一百位聽眾同時上線,講的又是專業醫療,而不是直播賣東西,我個人覺得滿難得的~

到目前已經進行了好幾輪,每一輪(四次節目)都有固定主題,我談過外傷處置、談過醫學研究、也請過許多專家來當我的線上來賓,從一開始對著鏡頭會發呆,或是講完不知道該怎麼跟線上聽眾互動而直接結束,到現在可以自問自答,好像一場表演一般,其實也有些進步。(可怕的是有部份的場次還是英文的~)

今年林口長庚外傷急症外科辦的國際外傷論壇,也是跟平台合作,透過我的頻道播放,同時上線人數最高時超過250人,據說是不容易的成績。

活動的空檔與平台工作人員寒喧(經過近一年的合作,其實我們都很熟了),討論了一些接下來的計畫,我們甚至規畫了所謂週年慶節目~

「你的頻道播出相當穩定,無論是品質還是受眾。」「有些合作單位,做了幾集就放棄了。」

我有一個奇怪的個性,某件事情當我決定要做,就會當一回事來做,不喜歡隨便做做。

當一回事

我有一個奇怪的個性,某件事情當我決定要做,就會當一回事來做,不喜歡隨便做做。

今天(嚴格講起來是昨天)是科內辦的重要活動,我在當中負責一個時段的演講,講的是我的研究專長,外傷資料庫分析。照說這類演講對我一點都不困難,類似的主題我一年要講好幾次。

不過英文演講就完全不一樣,我必須寫講稿,練習唸講稿,即使會場有提詞機不用背稿子,還是得熟練到快要背起來。更重要的是,要講得自然,不像演講比賽那樣,而是我平常用中文演講時的閒聊自然~

過去這一週,把投影片全部翻新,把英文講稿寫好,開始一遍一遍練習,我有給自己一些進度,到演講前一天晚上,其實還沒有達到我自我認可的熟練。

演講前一天的手術開到晚上,我一心想著快點回家繼續準備,豈料病人突然發生狀況,處理完回到家接近午夜。洗個澡後把電腦打開,跟已經快要睡著的史迪普說:「你先睡,我還要工作一下。」就這樣練習了幾次,直到我也不支倒地。

也曾經想過,其實就把稿子唸過去,渡過這三十分鐘就好了,大家都是台灣人,應該對語言的要求不會太高。不過我這個奇怪的個性,強迫自己把鬧鐘設在五點,因為我還需要練習幾次。

出門前我必須確定已經達到可以上台的標準。

主持人介紹完畢,燈光暗下,投影片開始播放,就是我上場了...Ladies and gentlemen...足足講滿三十分鐘,八十五張投影片,美國外傷資料庫介紹~

「你的英文越來越好。」「你講得很不錯,我英文不好都聽得懂。」「你有練過對不對,還有聲調起伏,還可以用英文講笑話...」

謝謝大家的肯定,就是練習而已,就是把事情當事情,認真當一回事而已。




2023年5月3日 星期三

駕駛教練

 回家的路上,有一輛龜速車在我們前面,眼看紅綠燈剩下十秒,他老兄還是慢吞吞的,反正他過得去,後面的車就會被紅燈擋下來。

趁著前車稍微右偏的空檔,Peter Fu大腳油門一踩,快速自左側超車,在變燈之前衝過去。

「還不錯吧!」Peter Fu很得意這次的表現。

史:「你要是因此撞到安全島翻車就完了,搭你的車我沒有一分鐘可以放心的。」

心理準備

戰爭來臨那一天,你準備好了嗎?

假日的急診外科,病人如潮水般湧入,我們把人力分成幾組,有人負責問診排檢查,有人負責做超音波打石膏,還有一位住院醫師必需常駐在縫合室,因為一個下午就有七八個傷口要縫...

即便是這樣,我們處理病患的速度還是比不上病人一直掛號進來的速度。

有一個比較複雜的臉部傷口,住院醫師沒有把握,所以我自己幫他縫。就在我把傷口消毒完畢,蓋上布單要開始縫合時,送來一個嚴重外傷的病人,我只好起身先去處理那個嚴重的病人。

「不好意思,麻煩您稍等一下,我看一下隔壁的病人(急救室與縫合室就是一牆之隔),他相當嚴重,需要立即處理。」我向等待縫合的病人說聲抱歉。

「沒關係,你先去忙!」病人臉上蓋著布單,聲音從底下傳來,他就這麼直挺挺地躺在縫合室。

嚴重外傷的病人已經沒有心跳血壓,外觀看到的就是碎裂的頭骨(據說是被機台擊中),我能做的就是照標準急救程序,插管、壓胸、打強心劑,急救三十分鐘無效宣告死亡。

照說以我的專業與病患到院狀況,我是可以直接判定病患死亡而不予急救,只是民情讓我們不得不依法急救,以免被後來趕到的家屬認為沒有盡力云云,所以一般來說不會有人想惹這種麻煩,反正三十分鐘沒救回來,就代表真的盡力了,家屬也無話可說。

半小時候我結束了急救,再回來幫病人縫傷口,他就靜靜地躺著,臉上還蓋著布單。

「抱歉喔!剛才在急救,我現在馬上幫你處理!」我邊打麻藥邊跟病人說抱歉。

「沒問題沒問題!急救比較重要。」

我很感謝他的體諒,快速幫他把傷口處理好。

當我走出縫合室時,外頭整個炸鍋!由於稍早的嚴重病患,所有人都在急救室忙著,導致大約有七八位新掛號的輕傷病患還沒看。

「我已經來了半小時了!換我了嗎?」

「你們醫院這麼大,都沒有醫生了嗎?」

「我比剛才那個先來,擦個藥就可以走,你們把我晾在這裡去看那個晚來的,是什麼意思?」

我懶得跟他們吵(以前還會想「教育」他們),快點檢查排一排,沒事讓他們趕緊出院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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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的打仗議題,很多人都開始準備,軍方、醫院、民間,不過多是軟硬體的準備,例如戰備物資、例如自救方案、例如基本救護...

心態準備好了嗎?

當一顆炸彈在市中心爆炸,會有一批「當場死亡」的人,這些救都不用救,會有一批「快要死亡」的人,可預期救也救不起來,會有一批「有機會活」的人,資源必需投注在他們身上。

一般的急診規則,是「越嚴重越先看」;然而當傷患超過照護極限時,就會變成「會活的先看」,有些「很嚴重但是一定會死」的,就必須被放棄,有限的資源是留給有希望的人。

戰爭來臨那一天,你準備好了嗎?

我無法想像要說服哭鬧的家屬,必須放棄某個「非常嚴重但是不會活」的人,去救「還有機會存活」的人。

因為光是說服他們「不是先來的先看」,就已經很困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