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r Fu:外傷急症外科醫師,文字創作者

我的相片
外傷急症外科醫師,文字創作者;昨天的無名小站,今天的Google Blogger,聯絡方式: drfu5564@gmail.com 聯絡演講或簽書請來信洽談

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1041774?sloc=main

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1041774?sloc=main
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1041774?sloc=main
顯示具有 大小事大小心大小眼大小人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大小事大小心大小眼大小人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26年9月13日 星期日

無意中的變老

關於變老這件事。

到了一個年紀,很明顯會發現體力不行了,抽血報告開始出現紅字,看小字愈來愈吃力,外貌、談吐,甚至一些不經意的小動作,也都跟著慢慢變老。

這件事,不承認都不行。

前幾天走在醫院裡,等電梯時,前面站著一位學長。他把眼鏡拿下來,手機湊得很近,瞇著眼睛看螢幕。

那是一個很典型的老花眼動作。

我愣了一下,因為我現在有時候也會這樣。

學長比我大幾屆。當年我還是住院醫師的時候,他的愛慕者多到數不清,真的是所向披靡。那時候的他意氣風發,走到哪裡都很難不被注意。可是那天站在我前面的這個人,只是一個拿下眼鏡、把手機湊近了看的中年男人。

那個再普通不過的動作,突然讓我看見了歲月。不知道為什麼,那一瞬間我竟然有點緊張,甚至有點心疼。

然後我想到,或許在別人的眼中,我的老態也早就藏不住了。

儘管我還是試著讓自己的穿著保持年輕(這二十多年來我都是牛仔褲與球鞋),心態上,我也一直覺得自己沒有變得多老。

可是問題是,你覺得自己還年輕,和別人看你是不是還年輕,是兩回事。

我真正害怕的,或許不只是「看起來不年輕」。而是「自以為還很年輕,但其實大家都知道你老了」。

那好像比承認自己變老更尷尬。

不過有一件事情倒是可以確定,我早就不是那個剛出道的小夥子了。工作這麼多年,遇過一些事情,犯過一些錯,也看過一些別人犯的錯。很多以前需要硬著頭皮往前衝的事情,現在大概知道該怎麼處理;很多以前覺得天塌下來的大事,現在也知道,通常沒有那麼嚴重。

這些東西,年輕的時候不會有。

後來才慢慢明白,年輕與歷練,本來就是某種程度上互斥的東西。

年輕的本錢,是敢衝、能衝,不太怕犯錯。因為不知道前面有多少坑,所以才敢一路往前跑;但也正因為不知道,難免跌跌撞撞,到處碰壁。而所謂的資深,不過就是那些牆撞得夠多了,那些坑也掉得夠多了,終於知道哪裡該轉彎、哪裡該停下來。

我們總希望自己可以同時擁有兩邊最好的東西,有年輕人的體力、外貌和衝勁,又有中年人的經驗、位置與從容。

可是人生好像沒有這種選項,既然享受了歲月帶來的紅利,就必須接受歲月留下的痕跡。

所以現在想想,那天真正讓我心裡一震的,可能不是學長老了。而是透過他的背影,我突然看見了自己。

有一天,我也會站在醫院的電梯前,把眼鏡拿下來,把手機湊得很近。

甚至,那一天可能早就已經到了。

只是以前的我,還沒有發現而已。

2026年8月30日 星期日

成長尷尬

大人與小孩之間的尷尬時期。

前幾天在家裡,因為看不慣孩子的一些生活習慣,唸了他們一下,見他們無動於衷,我一個人生悶氣去樓下健身房,運動的時候耳機剛好播到一首老歌,我實習那年非常紅的歌。

一邊跑步一邊聽歌,突然當年的許多畫面都冒出來。

那時候單身未婚沒有小孩,對未來可能的家庭生活一點概念都沒有。反而是那個半大不小的年紀,急著出社會工作脫離家庭,覺得人生的路要自己走,總算不需要再受拘束。

那時候剛入行從學生轉換為菜鳥住院醫師,常覺得環境不友善、體制僵化,也抱著有朝一日我要改變些什麼的抱負。

二十年過去了,我開始會唸孩子,看到他們就問他們讀書沒、考試如何,看他們無所事事我就心煩,結果就是我煩孩子比我還煩,終於我也成了孩子心中煩人的老爸。史迪普跟我說孩子大了,他們會有自己的想法與規畫,但我實在放不下,以我的標準或過去努力經歷來看,這是遠遠不夠的。

在醫院裡有些年輕醫師會問我的意見,也會加入我的團隊,我很努力扮演領導者的角色。然而畢竟我只是中生代,也沒什麼實質的權力,所以很多事情還是得請示長官,聽從前輩的意見。

偶有意見相左的時候,還是會覺得人微言輕,有些想法沒辦法實現,二十多年過去,自己對體制的無力似乎依然存在。

更可怕的是,會不會有一天我「長大」了,成了年輕醫師眼中的「大人」時,我也會跟著變成自己當年覺得無法溝通的大人,就像我曾覺得父母煩,結果自己成了煩人的父母...

處在這個「成為大人」與「不再是孩子」的尷尬期,是我這個年紀與世代很困難的課題。

#2002年實習結束最後一夜

2026年8月9日 星期日

政治學

人是互相的,禮尚往來絕對比互相傷害好。

醫院經營有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評鑑制度,教學評鑑、重大外傷評鑑、專科評鑑...基本上院方都很重視,所以除了認真準備評鑑資料外,對評鑑委員也是相當禮遇。

基本的長官迎接、歡迎儀式、到各受評單位的隆重接待,該有的絕對少不了。

我當過許多次受評的主責或陪評人員,也因為我在醫學會裡有行政職,所以也會去其他醫院當評鑑委員,人家也都對我客客氣氣的。

不過這就是禮尚往來,今天我評你,改天你評我,主人的禮貌是基於對評鑑制度的尊重,倒不是委員本身有多麼偉大...

每回有委員來評我們,身為主人總會說:「歡迎委員蒞臨指導。」;同樣地,當我去到人家醫院,我也都是說:「我們是來觀摩與向貴院學習。」

雖然這些指導或學習,都是客套話,但就是一份禮貌,互相尊重的禮貌。只是偏偏有人搞不清楚狀況,真以為自己是去人家的地盤當長官來指導人家,然後擺一堆架子。

但其實把對方惹毛的話,你不會知道有一天會發生什麼事。

所以我每次去擔任評委都客客氣氣,或許有負面意見,但也都是良善提醒以及書面建議,就怕哪天迴力鏢會打到自己身上。

小時候不太懂一些長輩的用語,什麼「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相度ㄟ丟(台語)」,長大之後就會懂了。

2026年7月14日 星期二

關於回覆

前幾天寫了一篇從過去幾年住美國,到近幾年去美國旅行,對小費文化的看法,意外引起相當大的討論。

我想說的是「我從來沒有不付,相反的,我還付了不少」。

單純想討論這個文化背後的意義,去餐廳吃飯付小費我覺得沒問題,要給幾趴當然是看對方服務好壞;我很困惑的是一些「完全沒有服務」的也有小費選項,然後店員盯著你看,雖然不付也不會怎麼樣,但身為消費者,為什麼要承受這些壓力?

還有就是消費者付出的費用本身就是「服務」,那小費服務費又要另外給的意思是?有一年親戚來美國找我,想說車太髒不好看,所以花了四十塊錢洗車,要走了時候洗車人員還是跟我要了五塊錢小費,所以我付的四十塊是水費還是入場費?

這個話題不多講了,到此為止。

但是在看大家討論的過程中,我觀察到有趣的現象:這個粉專既然開放留言討論,當然可以接受各種聲音,也的確留言張中有支持有反對,我覺得很棒,也很樂於接受。

反駁的等級(請原諒我用這個字)分種幾級:

第一級是我覺得最棒的,有幾位網友會很認真地說明小費文化的歷史脈絡、美國稅務法規、一般餐飲服務業的經營模式,儘管留言的目的是反駁我的看法,但我真的覺得這是可以講道理說服人的成熟留言。

第二級是用自身的例子來解釋,或許沒有拿出客觀的數據法規,但自己可能打工過、可能是餐廳經營者,也可能只是單純大方付小費的消費者,無論如何,拿出自身感受來表達與原文的不同意見立場也很棒。

第三級就是講不出什麼道理,只能說「這就是美國」、「這是人家的文化」、「要入境隨俗」。我當然知道要入境隨俗,不過可否講點可以足以說服人的道理。

第四級開始我就不解了,我的原文只是闡述旅行經驗與個人看法,也沒有謾罵任何人,或許你不贊同我的看法,一留言就用嗆的,我實在不解有什麼好嗆的?「付不起嗎?」「沒有錢嗎?」「不然不要去美國啊!」

我統一回一下好了,我有沒有錢跟我能不能去美國,是你說了算嗎?我相信我不會付不起,相反地就是各種大小場合我都付,而且%數絕對給夠,所以我才想討論一下這件事。

第五級就不值得回應了,牠只回寫一個字「干」。

2026年6月16日 星期二

絕對正確

有個小朋友被爸爸帶來掛急診:「我兒子的腳脫臼了。」

可是目視小朋友走路很正常,雖然速度有點慢,但不太像是脫臼,通常脫臼的病人都超爆痛,不太可能走路。

「脫臼?所以你們有先去其他醫院看過嗎?」有些時候病人是從其他醫院轉診過來,所以會帶著前一家醫院的診斷。

「沒有,是他媽媽說的。」

「媽媽?所以媽媽也是同業?」或許小朋友的媽媽也是醫療人員。

「不是,他去接我兒子放學的時候,看他走路怪怪的,所以判斷是脫臼。」

「喔............」對於爸爸的堅持,我是有點半信半疑,媽媽是如何用肉眼診斷脫臼,於是我讓小朋友去照X光。

X光照完,沒有骨折,沒有脫臼,我把父子請到電腦前面說明。

「沒有?怎麼可能?我太太說有就是有!」

我應該跟這個爸爸學一學,對於老婆說的話絕不懷疑,老婆說的就是對的!

為什麼要等

早上七點多,所有人都趕著上班上學,醫院旁邊的超商排了十幾個人,我站在隊伍的最後跟著排隊結帳。

然而進度卻有點緩慢,只有一個店員在結帳。

「會員?」

「載具?」

「識別證?」

「xx點數兌換。」

不時還得轉過身去做咖啡,利用咖啡製作的空檔在回頭結下一個客人,然後偶爾還要做熱磚壓土司。

有人買完東西,拿出停車單要繳費,當然店員又得再嗶一下。

接著有人要取件,「末三碼?」店員快速用衝刺的方式跑到後頭,拿了貨品與核對資料。

輪到排在我前面的阿姨結帳,她跟店員好像本來就認識,阿姨問她:「今天怎麼那麼忙?」

「我同事臨時出車禍,現在在急診,所以只剩我一個人。」

原本幾分鐘就該輪到我結帳,今天等了好久,不過還好,大家也都知道店員很忙,所以都默默耐心排隊。

xxxxxxxxxxxxxxxxxxxx

其實這只是我上班前的一個小事件,但不知為什麼,既視感卻很強烈。

以前當住院醫師的時候,偶爾也會遇到同事臨時出狀況,可能原本四個人值班,現在只剩三個人。在找不到第四個人立刻代班的情況下,只能三個人硬上。

於是值班區域變大,事情變多,自然品質下降,對病人也就越來越沒耐心。

多年過去,現在我觀察到的情況似乎越來越明顯,只是從臨時離開變成永久離開,四個人變三個人,三個人變兩個人,最後那兩個也受不了,又變一個人甚至沒人。

因此我們的護理師、藥師、技術人員,甚至醫師,一個人要同時做原本應該好幾個人的事,在不影響病患安全的情況下,速度自然變慢。

於是住院要等、開刀要等、檢查要等,什麼都要等。

和今天超商不同的是,永遠會有病人來問「要等多久?」「為什麼要那麼久?」甚至是「為什麼要等?」

為什麼要等?

2026年6月12日 星期五

講者義務

關於演講這件事,某種程度是人脈的展現。

主辦人能邀請到多大咖的講者,除了演講費是否豐厚之外,也考驗是否與講者能拉上關係或交情。我常有演講邀約,除了偶爾私訊臉書或寫信詢問之外,多半是透過關係來邀請。

我自己也擔任科部的演講安排者,有時候我費盡力氣邀請到某位重量級講者,結果大牌得很,遲到早退,內容也乏善可陳,導致身為邀請人的我很沒面子,對不起我努力動員來的聽眾。

因此我對自己的每一次的演講都有自我要求,要負責的對象不只是聽眾,更是那位邀請人!

邀請人通常會為了給講者面子,用盡各種方式增加聽眾,軟性的是廣為宣傳,硬性的是點名、刷卡、簽到...總是要讓講者覺得自己是被尊重的。

講者的義務就是認真講、好好講,不辜負邀請人的心意。

前幾天有場演講,邀請人是我的老師輩的醫師,當天他動員了長官與年輕醫師來聽。

演講結束,他送我出去,告訴我:「講得很精彩!讓我很有面子,謝謝。」

2026年6月8日 星期一

免不了抱怨

我偶爾會看一下thread,只是每回打開這個軟體,映入眼簾的永遠是各種抱怨或糾紛,舉凡消費糾紛、醫療糾紛、行車記錄器的車禍糾紛...

充滿各種負能量,彷彿是正義無法申張,只好選擇某個管道替自己發聲。

不過回頭想想,自己偶爾也會遇到莫名其妙的事,然後就不吐不快。

前陣子有個好朋友,送了一箱高級水果給我,他循著地址親自送到大樓交給管理員,然後傳訊息告訴我已經送到,取件號碼是幾號。

當時只是覺得有點奇怪,因為我們大樓的寄件,基本上講幾號幾樓就可以,沒有所謂「取件號碼」這種東西。

當晚下班我到一樓取件,物業人員說沒有包裹,我請他再仔細找一遍也還是沒有。

回家後我跟史迪普講這件事,他說:「會不會送到隔壁大樓?有時候導航會帶錯路,就像叫Uber他們也偶爾會停錯大樓。」

想想有道理,所以隔天一早我便去隔壁大樓詢問,他們的管理員一副不想理我的樣子,我跟他說了取件號碼,他便在本子上找到朋友的簽名,也寫得很清楚幾號幾樓。

管理員才走到冰箱,拿出水果禮盒,但是跟我說:「你不能拿走,我怎麼知道你是收件人。」

於是我給他看我的身份證,他還在碎唸:「這個我們要收保管費。」

於是我跟他說:「我不領了!現在報警,請警察來處理。」

「上頭清清楚楚寫著幾號21樓,你們大樓最高也不過12樓,哪來的21樓?然後你還收?」

東西是拿回來了,但是拿得一肚子氣。

#也是抱怨

2026年6月2日 星期二

能夠幫的忙

人生的路上,還有許多需要修練的事。

在社會上行走,免不了接到幫忙的請求,基本上我會看交情看能力,決定這個忙是否能幫,基本上我能幫就幫,交情不夠或根本幫不上忙的,就算拒絕我也沒有壓力。

但有些忙其實是「我能幫,但是不方便(想)幫」,偏偏提出要求的人又可能是有交情的親友,這會讓我拒絕得很有壓力與罪惡感。

每回遇到這種事,我都會覺得,「這種要求根本連提出都不該提出」,「有問題的是提出要求的人,不該是拒絕的人」。(例如借錢、某些很奇怪過份的要求...)

同樣地,有些時候我也會需要朋友幫忙。

然後我被拒絕了。

論交情有交情,這個忙對我來說很重要,我也直覺認為對方只是舉手之勞。然而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考量,朋友的拒絕我相信不是因為交情不夠,而是我知道他有自己的困難。

所以當我聽到「抱歉」二字時,我只是很快地回答「別說抱歉,沒事的,我可以理解,一定有別的辦法。」

電話放下,我的心情很複雜,我不怪朋友拒絕,但或許是自己想得不夠周詳,提出了令朋友為難的要求。

我還需要修練。

#PeterFu的人生相談室

人生如棋

醫療,其實是簡單的事。

應該說,任何專業項目,其實都沒那麼難。只要照著教科書上寫的做、國際醫療指引行事、符合醫療常規做事,該做的有做、不該做的不要做,就算治療結果不如預期,基本上也不能說是醫師的錯。

凡事有SOP的都不難。

和人有關的事,才是最難的事,你永遠不知道別人在想什麼,你永遠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發生無法預料的狀況。所謂的意外,就是你覺得不會發生,但卻發生的事...

我最近開始轉念,把人生中遇到的難題,都當做玩遊戲解任務一樣,一開始可能設定一個目標,為了完成目標必須解開週邊好幾個任務,然後支線任務還有任務,或是某個支線任務失敗時,主線目標也得跟著做調整...

起初覺得很痛苦,覺得計畫趕不上變化,然而正因為一次次變化,都逼得自己在很短的時間中找出應對方式,過程很辛苦,不過當每次覺得遇到絕處時,又找到一線生機,就又呼應了這陣子常說的一句話「上蒼永遠有最好的安排」。

反而有種絕處逢生的快感。

然後很快,又遇到另一個把自己逼進絕處的困難...

就要再一次解決。

在這些過程中,真的覺得日常所做的外傷醫療其實在簡單不過,每個決定都有依據,不能說不會有意外,但這些意外早已被國內外文獻研究得相當透澈,也都有解決方式。

反而是這些與人有關的事,真的不簡單,就如下一盤棋,可能我想到了五步可以將軍的方法,結果第一步就落入對手陷阱、第三步就被對手反殺、明明下一步就要將軍贏棋,這時一陣風吹來打翻棋盤,一切重來...

最近的轉念是,把上蒼給我的磨難,都當做進步的動力,或許無法盡如人意,那也一定有祂最好的安排。

2026年5月21日 星期四

讀書無用論

我承認自己是老古板,很不喜歡有些人很愛掛在嘴邊的「讀書無用論」。

無論中途輟學,但靠著百萬流量賺大錢的網紅,還是某些號稱讀社會大學的大老板有錢人,很常有的論調就是「我沒有讀書還不是成功了?」「我現在請了一大堆高學歷的人幫我做事」。

或許吧...假設賺大錢等於成功,那的確有些人沒讀什麼書,一樣有賺到錢。

但不需要去否定讀書的價值,讀書的目的也不見得只是為了賺錢而已。

我從小就是一路讀書讀到大,靠讀書考試找到一份還可以的工作,知識帶給我的不只是賺錢的一技之長,也包括了與人對談相處的自信。

又或者說,高中與大學時期,我都經歷過幾年不愛讀書的摸索期,後來才又再找到讀書的樂趣與當中的成就感。

多元社會,本就有各種不同的聲音,有時候我會受邀去講述自己的人生經歷,基本上各與談人之間是不會有互動(你講你的他講他的),但每回聽到共同與談人有意無意提到讀書無用論(可能是光明正大地說讀書沒有用,可能是隱晦地說他的成功不靠讀書),我都有種想要反駁的衝動。

讀書很有用的,在各方面都是。

#PeterFu的人生相談室

2026年5月18日 星期一

演講鬼故事

我每年都有很多演講邀約,全盛時期一年超過百場,邀約的單位也很廣,有學校、醫院、醫學會、公家機關、私人公司,也有些是私人派對。

當然參加的多,故事就很多。

我遇到過幾個月前敲定演講日期與講題,中間完全沒有任何人聯繫確認當天活動細節,當時雖然心中覺得不妙,但基於對邀請方的信任(有名的單位)還是如期赴約。抵達之後會場空無一人,我走到櫃檯詢問,對方也是一問三不知,直到我找出演講電子公文與信件,人員才很緊張幫我聯繫,然後當時的邀請人打給我說「他忘了」~

通常對於受邀演講的外賓,會有主管來接待,然後主持人會做個開場,例如介紹講者學經歷與後續QA問答之類。我遇過董事長院長校長親自接待,也曾經自己走進會場,台下的觀眾很茫然,台上的講者(我)更茫然,等了幾分鐘都沒有人介紹,我就只好自己接上電腦開講,講完之後自己離開... 

關於演講費,我有一個固定的標準,依演講內容、時間、語言、實體或線上都不太一樣,但是其實彈性很大,有些小團體可能受限於資源,我基本上是用交朋友分享的心情去演講,也有的公司團體邀請,那就是實打實的商演,因此演講費從幾千到幾萬我都拿過。

然而無論高與低,基本上都不會是零。

我曾受邀去做一場學術演講,活動很成功,後續的 QA也很熱烈,主辦人很熱情地送我到門口,還請我喝咖啡,直到我要離開時,實在忍不住問了一下:「請問我需不需要簽演講費的領據?」

「呃...這個...我們主管說基本上能受邀來演講是一種榮譽。」

所以其實是我不識抬舉就對了。

也曾發生過小團體告知我經費有限,可否不收演講費,但是聽眾真的很希望聽我說故事。抱著分享與感謝支持的心情,我就答應不收,到了現場發現是售票的活動.......

我參加過某個直銷大會的員工激勵活動,我是壓軸的演講來賓,當時談的費用還不錯,只是我到現場的時候,主辦人問我演講費要給現金還是匯款。

「都可以吧!看貴公司方便。」

「我們現在有優惠方案,還是您要直接換產品,還可以晉升為經理。」

「....................」

故事真的太多了,更精彩的還包括偷投影片、言論審查...各式各樣的鬼故事,之後再來慢慢講。

2026年5月4日 星期一

蠢問題

所謂的笨問題...

有時候可能有民眾或是非醫療業的朋友會問我醫療問題,提問之前他們會先聲明:「不好意思,我是外行,所以問個笨問題...」

「沒問題,你問。」

對於外行人的問題,我當然是不介意他們提出,然而每當聽完問題之後,總是有幾題會令人皺眉,那已經不是「非醫療專業的外行話」,而是「沒有基本常識的蠢問題」~

身為醫師或具有醫療專業的朋友,當然不便多說什麼,還是得耐著性子說明,只是內心不知道翻了幾個白眼...

然而回頭想想自己,當與不同行業的專家聊天時,可能是商業、可能是法律...是否也常問出笨問題呢?又或者自己口中所謂的「外行笨問題」,其實是個連基本常識都沒有的蠢問題...

我曾經很好奇某道菜的做法,所以完全不懂廚藝的我,追著問一位廚師朋友做菜問題,結果漏洞百出,一大堆不需要懂廚藝也該知道的常識,就在自己沒先想好中一股腦問出...

或許那些與我對談的專家,心中也有著無限白眼,覺得眼前這人問問題之前怎麼不多想一下~

最近一直要求自己,在問問題之前先想一遍,確定只是單純的專業問題再問,而不是用事先一句「不好意思,我是外行,所以問個笨問題...」來消毒...

#PeterFu的人生相談室

權利權力義務

所謂的一家之主。

回國的第一個上班日,處理完臨床工作之後,都在辦公室裡聯絡事情:房子的事情聯絡銀行、報稅的事情聯絡會計師、有許多帳單、保險待處理...

事情都不難,就是雜,然後每件事都令人心煩,再在心煩中把每件事安排好。

晚上吃飯的時候,孩子問我可不可以調整零用錢額度、問我能不能給他一張信用卡附卡、問我能不能看這個表演買那件衣服....

不妥的要求我當然拒絕,不過我也不會怪他們,他們就向小時候的我一樣,看同學有什麼自己也要什麼,慾望永遠超過自己的零用錢...也曾跟自己的父母要求過類似的事...

只是突然很感慨,當孩子的時候可以無止盡提出各種天真的要求,被拒絕就想要快點長大,快點賺錢,快點經濟自主...

想成為一家之主。

我現在是一家之主了,雖然距離財富自由還有很大一段路,但我很感恩至少衣食無缺。也確實現在掌握了家中的經濟大權,對孩子的要求我可以同意,也可以否決。

權力變大了,責任也跟著重。

不只是工作,家中大大小小的事都得操心,身為大人的我,都得一一面對。甚至必須如履薄冰,怕一個決策就影響整個家庭、怕各種無法預知的風險、更怕自己倒下來...

小時候羨慕大人,想要享有大人的權力,長大之後,才知道亙窩的是責任。

2026年3月7日 星期六

感受美好

這兩天我所屬的專科,出版了一本教科書「膽道疾病的診斷與治療」。

林口長庚一般外科,一直在膽道疾病方面領先全國、甚至與世界比肩,許多資深的老師與前輩,都是響譽國際的膽道外科權威。

因此一年多前,科內想把過去幾十年的經驗,集結成教科書出版。

身為具有豐富出版的經驗的Peter Fu,自然被委任為執行編輯,負責聯絡各章節撰寫人、收稿、校稿、美編、文案處理、國家圖書館書號申請,最後出版成冊。

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或者說,對我來說,是一件「多出來」的事。

不過事在人為,反正有人交代我做,我的能力、意願、時間都做得來,那就接下無妨。

昨天正式出版,編著的幾位老師們開心極了,看到自己的畢生心血能夠付梓成書,那種喜悅就跟看到一個孩子出生一般。回想我剛出第一本書的時候,也有類似的感覺~~

老師們很感謝我的協助,對我來說,雖然不是舉手之勞,但反正我經驗多,做起來還是比其他人摸石頭過河要快上不少。

這幾年我有個感覺,或許我本身就是帶著被賦與的任務:讓身邊的每個人,都能因為我而感覺美好。

或許這個有點自我感覺良好,然而當我做每一件事,能讓周邊的朋友們開心一點點,我就會覺得又達成了任務一點。

#彼得的人生相談室

2026年2月3日 星期二

國際書展

我是一個很普通的外科醫師。

今天早上還在醫院看門診,中午去病房看病人,明天要值班與開刀。但今天下午我卻出現在台北國際書展,不是來逛展覽買書,而是以作家的身份來演講。

十五年的寫作,累積八本著作,出版社董事長來替我開場,台下坐滿讀者與支持者,也有原本不認識我的路人參展人,停下來聽我演講,拿起我的書翻一翻,甚至買回家。

我何其幸運!

一個再普通的外科醫師,一個對寫作有點興趣的平凡人,可以在出版界的最高殿堂,有個自己時段與讀者分享著作內容與寫作心得。

謝謝每一位喜歡Peter Fu的讀者,謝謝每一位喜歡Peter Fu著作的讀者,無論是散文或小說。

今天有位讀者拿書給我簽名,他告訴我自己從HOPE1沉默的希望到HOPE2光明再現,再追到第三集HOPE3白衣聖殿,一本比一本好看,第三集的故事精彩度跟前兩集比起來,是另一個等級!

這是對文字創作者、作家的最大肯定。

我是一個很普通的外科醫師,今天下午,脫下白袍,站在台北國際書展...

我是作家。

2026年1月15日 星期四

比較的基準點

所謂的比較,我認為應該從同一個基準點出發。

很多時候我在教年輕醫師開刀,由於他們剛入行,許多動作都才剛開始學,常會看起來很笨拙;又或是遇到一些自己搞不定的情況,我們師長一接手,就立刻解決。

他們總是會很沮喪地跟我說:「為什麼我沒辦法做到像你那麼熟練?」

「我比你熟練是天經地義的事,同樣的動作我已經做了二十年,你跟我比幹什麼?」我向來都是這樣告訴他們,再接著說:「你要比較的對象,該是自己的同儕,大家的工作年資一樣,為什麼有人開得好、有人開得爛。」

所謂的在同一個基準點上比較就是這個意思,我跟年輕學生比較,那不就是跟小孩子打架而已?要比就應該是我在他們這個年紀的時候,能不能做到比他們現在的表現好;同樣地,這些年輕人要想的也是在二十年後,他們的成績與成就和現在的傅醫師比起來如何。

我是北醫畢業的,當年考大學聯考,這個志願排在幾家國立大學後面。不過畢了業拿照執照,開始工作之後,我從來不覺得從「哪一家醫學院畢業」對我的工作表現或人生有任何影響。

出了社會就是實打實看能力、看努力、看人脈,看各種與學歷無關的表現。

很多年前在某個餐敘場合,遇到一位長輩,長輩很熱情帶他剛考上國內頂大醫學系的兒子來找我,請我這位醫界前輩將來多照顧。

這本只是個再單純不過的客套聊天,豈知對方得知我是北醫畢業時,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身為大人的我沒什麼好跟小孩子計較的,考上頂大醫學系確實值得驕傲,我相信這樣的優越感他絕對不是第一次對他人展現,只是小孩子不理解,兩個不同世代沒什麼好比較的。就算學歷上,他的學校優於我的學校,那只代表一件事:他的「高中表現」比我「當年的高中表現」好,所以他可以在那個時空取得領先。要比,就是幾十年後,再看自己的人生成就與這時候的我比起來如何。

他不知道的是,其實有很多頂大畢業的,現在都是我的學生,成就也未必走在我前面。

人跟人之間免不了會比較,只是比較的內容,除了選擇對象之外,還要確定是在同一個時空。

2026年1月13日 星期二

HOPE3白衣聖殿



還有一週!H.O.P.E.三部曲最終章!

1/20線上預購開賣,敬請期待與手刀下單!
Peter Fu耗費五年建構的H.O.P.E.宇宙,從 #沉默的希望#光明再現,再到三部曲 #白衣聖殿,故事裡的時空橫跨十年,一次又一次執行驚心動魄的救援任務,這一次H.O.P.E.團隊面臨成軍最大危機,他們如何在最深的黑夜裡,守護著最後一道光?
陸辰杰/Dr.J,外傷之神,代表正義Justice
方璇/Dr. S,止血專家,代表救贖Salvage
孫嘉哲/Dr. C,專長重症加護團隊首腦,代表指揮官Command
歐陽奇/Dr. Q,最佳支援手,代表軍需官Q
周雪蓉/Miss S,公關與調查頂尖高手
還有第三集出現的新角色...
蕭磊強化了余小曼開發的神祕藥物,平凡的人類即將突破自身極限,更將帶領世界走向全新紀元!這是他賴以反撲的武器,也是為了一圓畢生的遺憾。但在達成目的之前,他必須清除最巨大的阻礙──H.O.P.E.。
黑暗步步進逼,迫使光明必須正面迎戰,Dr. J卻在此刻陷入深深的迷惘。面對新成員的狂傲,更讓他堅定的信念產生前所未有的動搖。
當希望逐一崩塌,誰能夠在真相與陰謀之間,守住那座「白衣聖殿」……

2026年1月9日 星期五

第五十年

人生第五十年的第一天。

一如往常,起床送孩子上學,路上跟住院醫師確認今天的臨床工作,回醫院開會,接著查房、開刀,然後處理一些醫務行政的事,晚上接孩子補習下課回家。

五十年前(剛出生)、四十年前(十歲)、甚至三十年前(二十歲),我都沒有想過自己「長大後的樣子」。

小時候寫過作文「我的志願」,天馬行空地想當科學家、飛行員、立法委員,其實沒想過會當醫師;讀醫學院的時候,也或許想像過未來自己執業的情型,可能是某個診所、某家中小型醫院,連走什麼科都沒認真想,更別說後來進入外傷醫療...

可能幻想過未來伴侶的樣貌、家庭狀況,也做過白日夢幻想住豪宅開豪車私人飛機,不過進入人生的第五十年,幻想跟現實還是不一樣的。

大家有想過自己長大的樣子嗎?

或者說,長大後的樣子跟小時候的幻想一樣嗎?

在接近半百的年紀,我學到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腳踏實地」,拋下不切實際的幻想,好好努力工作、經營家庭、經營自己,或許現在過著幾十年前的自己不曾想過的生活,但這就是真實的一天與真實的存在。

往前走,穩穩的走,工作、家庭、人生、一切...

#問問大家小時候的未來的幻想

2025年12月31日 星期三

2025

跨年夜,值班中。趁現在還沒有手術,把握時間寫一下歲末心得。

今晚沒有大餐、沒有倒數,簡單地在醫院吃個飯,把一些該完成的文件趕一趕,也回想一下今年做了什麼。

2025就是忙碌中帶著突破的一年,該做的事沒少做,臨床、教學、研究、寫作、甚至是影視工作。

不過對我個人,還有家庭最大的衝擊,就是兩個孩子一個上國中一個上高中,無論是課業還是生活模式,都讓我與史迪普必須重新適應,這也是我們全家人在面對的課題。還好,經過一段時間的摸索,大家都慢慢找到自己的步調。

臨床工作除了外傷與緊急手術外,我與我的團隊在微創手術上有不少新進展。

研究方面就是繼續寫論文,雖然已經升教授,照說沒有所謂的學術壓力,但對我來說,寫論文就跟寫網誌寫書一樣是興趣,今年與我的研究團隊發表十篇,勉強達標。

學生的教學、年輕醫師的教學都在軌道上,去年停了一年的線上直播教育課程,在2025年重新開張,收看的觀眾不多但是穩定,相信2026會越來越好。

H.O.P.E.3白衣聖殿出版在即,H.O.P.E.0前傳神魔一念也剛寫好,接下來的一年,就是慢慢修改,慢慢把我的H.O.P.E.宇宙給補齊。影視化的部份,也如火如荼進行中,等到可以公開的時候,一定搶先讓各位讀者知道!

十篇論文、四十一場演講、五十一堂課、九場線上直播,謝謝2025努力的自己,2026會繼續加油。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