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r Fu:外傷急症外科醫師,文字創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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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傷急症外科醫師,文字創作者;昨天的無名小站,今天的Google Blogger,聯絡方式: drfu5564@gmail.com 聯絡演講或簽書請來信洽談

有一個銀蛋叫彼得,從小生在大醫院

2020年11月25日 星期三

那就不要了

試探人性。

門診來了位中年婦人,一週前眼角撕裂傷在急診縫合,這天來門診拆線。拆完線後我向他做些傷口衛教,並告知不需要再回診。

病:「幫我開幾條除疤藥膏好嗎?」

醫:「沒問題啊~你要大條還是小條的?」

病:「當然是大條的啊!可以用比較久。」

醫:「小條的自費xx元,大條的自費xxxx元,先提醒你一下喔。」

病:「要自費喔~那就不要了。」

病人離開後,我和護理師面面相覷,他要不要自費買這些美容商品我是沒意見,不過「他居然不知道這些東西要自費」,這令我們很疑惑。

「我來做個實驗!」看看候診名單,下一個病患也是臉上傷口來拆線,我向護理師說我的點子。

病人是年輕男性,下巴有個三公分的傷口。這次拆完線後,我主動問他:「需要幫你開除疤藥膏或是美容膠帶嗎?」

病:「好啊!」

醫:「那你要哪一種?除疤藥膏還是美容膠帶?」

病:「兩種都要!」

醫:「好的,除疤藥膏自費xx元,美容膠帶自費xx元,先提醒你一下喔~」

病:「蛤~要自費喔?那不用了。」

好像真的很多人,都不知道使用者付費是天經地義的事。又或者以為健保可以無限上綱到連美容美觀都要給付。

下次我決定去高級餐廳,當侍者問我要開紅酒還是白酒時,我要回答他兩瓶都開。

「紅酒xx元,白酒xx元。」

「蛤~要錢喔?那就算了~~」

隔空看診

沒有任何一項服務應該、或者可以免費。價格再便宜,都不會是免費。

急診的電話響了,接電話的護理師:「沒有看到傷口狀況,沒辦法給建議喔!如果會擔心的話,可以來掛門診或急診給醫師評估。」

「我沒辦法告訴你該怎麼做,沒看到傷口不能給建議。」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分泌物是什麼?你應該來醫院看醫生。」

「不好意思,我沒辦法告訴你需不需要看醫生!」

「我請醫生跟你講好了~」護理師翻了一個大白眼,把電話遞給我。

這種電話幾乎每天都有,還沒接我就知道大概是什麼事。

「你好,我是外科主治醫師。」

「我媽媽前天從骨科病房出院,開刀的傷口現在有點紅紅的,還有分泌物,請問這樣子要緊嗎?」

「我不知道。」我只回答四個字。

「你不知道?你不是醫生嗎?」對方的語氣有點不客氣。

「沒看到病人所以不知道,你來醫院看,就知道要不要緊了。」

「如果醫生說不要緊,那我們就不過去了啊~過去看醫生還要車錢掛號費。」

「那你還是來醫院吧!我不知道你要不要緊,就這樣囉,謝謝。」然後我就把電話掛上了。

掛斷電話後,護理師向我大吐苦水,說對方一直問他傷口要不要緊,要不要看醫生,有沒有問題~~跟他說沒看到病人不能判斷,還是一直跳針。

看診已經夠便宜了,我不理解想從電話中得到免費諮詢的人在想什麼。更何況雖然免費,但沒有經過診視給的建議,真的可靠嗎?出事誰會負責?

我個人有經營粉絲專頁,也擔任幾個外傷相關粉絲頁的共同負責人。因此我經常會收到私訊,把自身的病情打了一堆之後,詢問專業意見;更有甚者,把自己的照片或醫學影像貼上,問我(或其他醫師)要怎麼處理。

醫療法規定的清清楚楚,醫師需親自診視病患。無論是對年輕醫師的訓練,或是自己學醫之路一路走來,前輩總是一再要求:「一定要親自看病人再做決定!」很多醫療爭議或糾紛,儘管醫師的處置未必有錯,但只要「沒有親自診視病患」,幾乎就可以說輸一半了~

病人既然都知道要求「醫師親自診視」,輪到需要自己付出(其實所謂的付出,不過就是少少的看診費掛號費而已)的時候,卻又便宜行事。

我不知道別的醫療網頁經營者的立場是什麼,在我個人或我所負責的網頁,沒辦法提供專業建議。

需要專業評估,請到醫院。

2020年11月24日 星期二

父子搭檔

彼得兔每週都有英文單字作業,進入高年級之後,學校對英文字的要求是「用英文解釋英文」。

前幾週他還會拿字典查中文意思,後來我們發現這樣不行,一方面是沒有效率,二方面失去了要學生用英文去理解意思的原意。

今天有個字「sign」,英文解釋是「something showing something else exists or might happen or exist in the future.」彼得兔把這句像繞口令的句子反覆唸了幾次,卻想不透它的意思。 

我試著引導他找出答案(雖然我知道這裡指的意思是「徵兆」):「某件事代表可能發生或是未來會出現....」

彼得兔似乎有點聽懂:「是不是某件事發生之前,會出現的東西?」

「對,就是中文的『徵兆』。」既然他已經推敲出原意,那我就不妨告訴他中文意思。(醫療中很常出現這個字,xx sign就是某種疾病會出現的徵兆)

「那『在暗巷看到一隻黑貓』是不是就是倒楣的預兆sign?」彼得兔突然舉了這個例子。

「嗯....好像可以。『一出門就踩到狗大便』也是倒楣的sign~~」Peter Fu又追加一個例子。

史迪普停下手邊的工作,看我們父子邊讀英文邊聊五四三。

單字看完之後要做練習題,就是把先前讀的單字放進填空格裡。其中一題從前後文讀起來,就是要放「sign」這個字。

「這個簡單!我知道!就是sign」彼得兔自信滿滿地把答案填入,結果他把「sign」寫成「sing」。

「你在寫什麼啦!『sing』是唱歌耶~~啦啦啦~~♫~~♩~」 Peter Fu跟彼得兔兩個人開始大唱。

史迪普起身離開,邊走邊搖頭。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兩個很莫名其妙?」Peter Fu問史迪普。

「兩個白癡。」

2020年11月23日 星期一

知名人物

晚餐時間,我們一家四口邊吃邊聊天,話題從孩子的學校到最近的時事都有。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聊到藝術。

Peter Fu:「你們知道有一個藝術家叫米開朗基羅嗎?」

彼得水低頭吃他的甜點,對這個話題沒興趣,史迪普和彼得兔則是一臉疑惑。

Peter Fu:「他是文藝復興時代的大藝術家耶~『大衛像』和西斯汀教堂都是經典作品,你們的程度太差了!」

史迪普:「我只知道他是畫家,可是細節不清楚。」

彼得兔:「米開朗基羅喔!我知道啊~」

Peter Fu:「哦~你知道?那你說說看。」

彼得兔:「米開朗基羅不是忍者龜裡拿雙截棍那隻嗎?」

Peter Fu:「..........................」

2020年11月22日 星期日

智慧對話

最近換新手機,這是第一次用iphone,還在習慣各種操作,我發現Siri真的還滿好用的。所以這幾天很頻繁地使用Siri,想看看她可以做到哪些功能。

「嘿~Siri!帶我回家」Peter Fu用語音啟動導航。

「嘿~Siri!打電話給史迪普」Peter Fu用語音操作電話。

「嘿~Siri!早上六點叫我起床」Peter Fu用語音設定鬧鐘。

這看在已經用iphone很多年的史迪普眼裡,覺得真的是很無聊。

而且不得不說,相較於Android系統,iphone跟汽車的結合相容性很高,按下方向盤上的聲控鍵,Siri就能自動啟動。(之前用Samsung手機雖然也能藍芽連線,但這個按鈕沒有功能,按了螢幕會顯示:您的系統不支援語音~~)

今天全家出門吃飯,Peter Fu一邊開車,一邊跟汽車語音說:「用Youtube Music播放xxx歌。」然後音響就開始播放這首歌了,然後Peter Fu就很得意。

史:「我覺得你的Siri一定覺得你很煩,每天都一直叫她。」

P:「滿好用的啊!你都不用。」

史:「我跟你說,每天半夜,我們兩個Siri一定有偷偷在聊天。然後你的Siri會跟我的Siri抱怨說她很忙,因為你一直叫她。」

P:「妳的Siri一定會說:『我的主人超笨的!都不會用我,所以我這份工作很涼,什麼事都不用做~~』」

史:「............................」

2020年11月19日 星期四

怪異回答

延續前一篇的話題,我有時候常不理解一些病人對我的問題的回答。

我的門診有許多在急診縫完傷口來拆線的病人,開診斷書是一件很麻煩的事,以前我會嫌麻煩不主動問,但是有太多次都是病人已經離開診間,又折回來要開診斷書,我只得暫停後面病人的看診,回頭開診斷書。

有過這樣的經驗後,我現在拆線後我都會主動問病人:「需不需要開診斷書?」

這個問題的答案,在我的認知中,只有「要」跟「不要」兩個選項,可是每當我問完之後,總會得到令人疑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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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需不需要開診斷書?」

病:「喔....好啊!」

醫:「『好啊』是要還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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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需不需要開診斷書?」

病:「可以啊!」

醫:「『可以啊』是要還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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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需不需要開診斷書?」

病:「不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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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需不需要開診斷書?」

病:「要錢嗎?」

醫:「要。」

病:「那就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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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需不需要開診斷書?」

病:「我這個傷可以請保險嗎?」

醫:「我怎麼知道?」

今天遇到有人回答我「可以啊」,一整個踩中讓我暴怒的點,好像很勉強一樣~

欲言又止

我對病人向來直來直往,對於病人的要求,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沒什麼好拐彎抹角的。同樣地,我也認為,病人跟醫生也應該有話直說。

有個一年前膽結石膽囊發炎的病人,照理說應該要開刀把膽囊切除,之前他對手術一直很猶豫,追蹤一段時間之後又回來門診。

由於手術的目的已經說明過好幾次,因此我看到他的第一句就是:「如何?準備好要開刀了嗎?」

「是應該要開啦!還是偶爾會痛。」病人這麼回答我。

P:「那你想什麼時候開?我幫你安排住院。」

病:「我最近在看皮膚科,醫師說我有濕疹,所以我想說先把身體調養好一點再開。」

P:「所以你的意思是要開還是不要開?」

病:「因為我在吃中藥,我想說先把療程結束......」

P:「你如果要開刀,就告訴我你預計的時間,我才能安排後續手續;如果你不想開,就直接說你不想開,那也沒關係,身體是你的,你決定好就好。但是你必須告訴我你的意向,我才知道怎麼幫你。」

病:「我是想開啦,可是齁....我覺得最近身體還太虛弱.......」

P:「好,我知道了。」

我沒有再幫他約回診,有需要的話自然會再相見,不想開刀的時候,家裡的狗需要人照顧也可以是理由。

其實醫師也只是基於職責與專業做建議而已,要拒絕醫師一點都不難,只要簡單一句:「我不要。」事情就結束了。

2020年11月18日 星期三

人模人樣

下班後帶孩子去居家附近商場吃晚餐,彼得水要求我帶他去超市裡逛逛,他很開心地推著推車。

水:「把拔~我會學鴨子走路!」突然他把嘴巴噘起來,翹屁股彎腰往前跑~~看起來真的超好笑的。

P:「她在學校是不是很愛耍寶的甘草人物?」Peter Fu問史迪普。

史:「不會,她在學校裡很正常。」

P:「哦?那她現在為什麼那麼搞笑?」

史:「人前人模人樣,回家就耍白癡,就跟你一樣。」

P:「.................」

精簡問話

大夜班的手術室人力相對較少,偏偏有時候緊急手術又特別多。前幾天值班,當我的最後一台刀快開完得時候,護理人員走進我的手術室,告訴我骨科還有三個病人在等待手術,如果我的刀已經開完,基於人力調度,要給骨科使用手術室。

護:「傅醫師你下面還有嗎?」

(完整問話應該是:接下來還有刀嗎?)(有時候雖然表定沒有刀,但是急診可能還有兩三個病人等待會診與手術評估,這時候我們會請護理人員稍等一下,待我去急診看完病人再決定。)

由於開刀的過程中都沒有電話,因此我想是暫時沒有。

護理人員邊走出手術室,邊向隔壁骨科的同事大喊:「傅醫師下面沒有了!」

#什麼沒有了

#下面沒有了

#後面也沒有了

2020年11月16日 星期一

好心有好報

今天有新的啟發。

我現在越來越喜歡陪孩子讀英文,從他們的課本中,我也可以學到許多新知識。彼得水目前低年級,所以讀本多是童話故事或簡單的科普;彼得兔已經進入中高年級,許多長篇閱讀的文章深度其實很不錯,有世界歷史、美國歷史,也有一些我沒聽過的故事。

本週的長閱讀有14頁,先前我隨手翻了一下,覺得文字不少,可能要花許多時間。可是今天和彼得兔一起讀,我們都對故事內容很感興趣,很感人的故事也有啟發性,所以比預期的進度要提前。















這是一個中國傳說,叫做「麒麟錢包」,講一個善心人好心有好報的故事。一個富家女在出嫁時把自己的嫁妝分給一個窮女孩(錢包裡裝著一塊價值連城的寶玉),幾年後富家女家道中落,但被好心人收留,最後與恩人相認,就是當初那個受他接濟的窮女孩。

故事的結尾有句話:If you have a chance to do something good, be sure to do it. Happiness will come back to you.

陪孩子讀完故事後,我有點被內容給感動,於是和史迪普分享故事的內容。

然後我也和史迪普分享故事最後這句話:「我決定把你的鑽戒、首飾、珠寶、名牌包,全部拿去送人!Happiness will come back to us.」

史:「....................」

莫非定律

關於值班這件事,我相信一定有某種我不知道的法則在運轉著。

很多時候可能剛好身體不舒服不想開刀,或是事情多到做不完,想利用值班時間來做,那天鐵定電話響個不停,會診或手術都停不下來;有時候覺得好久沒有值班,想要來大展身手一番,結果整晚風平浪靜,什麼事都沒有~~

當住院醫師時的心態和主治醫師不太一樣。

住院醫師時期,一整天工作已經夠忙了,每次值班都暗自祈禱是個和平的夜晚,病人不要突然惡化急救、緊急手術越少越好,如果可以一覺到天亮,那更是天上掉下來的運氣。

可是自從成為主治醫師後,值班直接和病患來源、業務量甚至是收入綁在一起,刀開得多雖然很累,但至少會回饋在薪水上。儘管常會覺得很累忙不過來,但若是一個會診都沒有、一台刀都沒有,也會覺得有點怪怪的。

昨天是一整天24小時的假日班,一般來說都會從早接電話接不停,然後開刀從早開到晚。

結果從早上就待在醫院裡,我把住院病人看了一遍、在醫院樓下喝了一杯咖啡、喝咖啡的時候打開電腦寫論文寫了一陣子、又晃去會議廳關心開會中的同事(昨天剛好有個外傷教育訓練在本院辦),就是沒有急診會診或需要手術的通知。

我一度以為手機收訊不好,急診聯絡不到我,測試了幾次都沒有問題;還主動繞去急診,看看有沒有可能有問題的病人,結果大家熱情打招呼是一回事,得到的回應都是:「目前沒事!有事在找你....」

就這樣晃來晃去、沒事找事過了一整個白天。晚上十一點五十分史迪普打給我,問我今天忙不忙。

「不忙,一台刀都沒有,我看今天會掛零。不過算了,偶爾休息一下也不錯,我先去睡了,晚安。」

準時午夜十二點,我決定躺回值班室,既然沒刀開,那就睡飽一點吧!

十二點五分,電話響了:「這邊是急診,有兩個需要手術的病人會診......」

然後我就一路開到今天中午......(兩個之後又一個、一個之後又兩個~~)

2020年11月14日 星期六

盜梗王

史迪普自從重回職場上班後,經常遇到以前的同事或朋友,他們很多人也都認識Peter Fu,也偶爾有些新朋友,對於能看到史迪普本人很開心。

史迪普最常被問的一句話:「你跟你老公的對話好有趣喔!」

史迪普最常的回答:「還好吧!我向來都是這樣。」

每次聽史迪普說起這些事,Peter Fu的說法一向是:「我也覺得還好,基本上你是被我捧紅的。」

對於Peter Fu的說法,史迪普不置可否,後來他的回答就改變了:「對啊~Peter Fu每次找不到寫文章的梗,就會來找我聊天。」

P:「........................」

2020年11月13日 星期五

代溝

所謂的代溝。

孩子喜歡的東西,在朋友間流行的東西,我根本沒幾樣聽過的,要不就是坳不過他們推薦,勉強看了之後還是不知道好看在哪裡。

以前我們看電視節目,老三台不夠,還要看「第四台」(就是後來的有線電視)(我相信一定很多年輕人不知道什麼「第四台」);現在的孩子根本不看電視節目,最夯的是各種網路頻道與影片。

我們所熟悉的藝人,孩子們一點興趣都沒有;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樣的網紅或直播主。

期中考後,孩子央求我帶他去看最近很熱門的一部日本動漫電影。我是真的提不起興趣,但為了孩子還是勉為其難買票進場。入場前孩子信誓旦旦告訴我有多麼好看,甚至先向我做人物、劇情、世界觀簡介....

我在電影院裡度過了愉快的一個多小時。

舒服的沙發讓我一整個消弭白天上整天班的疲憊,散場時孩子看得很開心,我也睡得很飽。

「那麼好看的電影,你居然睡著了!唉~你不懂啦!」我很難想像自己的孩子會這樣跟我講。我不理解這電影有什麼好看,就像他不理解我居然沒有興趣。

想想自己當年似乎也是如此。

小學時用自己存下的零用錢,買當下最紅歌手的卡帶,回家大聲播放跟著大唱。我的父母只是皺眉頭嫌吵,完全不覺得好聽。

「這種歌跟唸經一樣,有什麼好聽的?」當年我的父母這麼跟我說,現在我偶爾也會皺眉頭,對孩子們喜歡的歌曲有同樣的批評。

「這種節目有什麼好看的?一群人打打殺殺不用腦筋。」那天我給孩子喜歡的動畫這個看法時,突然有種似層相識的感覺,當年我的父母也跟我說過一樣的話,就在我把某個動畫卡通當寶的時候。

孩子大了,我老了,所謂的代溝不就這麼一回事?

2020年11月10日 星期二

吵鬧

最近和史迪普在看一部關於西洋棋手的國外影集,Peter Fu對裡頭的術語很有興趣。

那天我們兩個在看劇,女主角用犀利的棋路痛宰對手。Peter Fu突然問史迪普:「你覺得我去學西洋棋怎麼樣?」

史迪普盯著電視銀幕,頭也沒回就說:「可以。」

P:「那你覺得我去參加世界西洋棋錦標賽怎麼樣?」

史迪普依舊沒回頭:「可以。」

P:「你覺得會得名嗎?」

史迪普只回了一個字:「會。」

P:「那你覺得我要用王兵開局還是波蘭開局法?」

史:「都可以。」

P:「還是應該用西西里防禦?」

史迪普沒有答腔。

P:「王翼棄兵怎麼樣?」

史迪普終於轉頭:「我看個電視,可以不要一直吵嗎?」

P:「喔,對不起。」


2020年11月9日 星期一

一直往前走

我們就是要一直往前走。

這句話是我最近很常講的一句話。鼓勵自己,也鼓勵年輕醫師;順風順水的時候會講這句話,遇到挫折的時候,還是要講這句話!

我自己做醫學研究寫論文,如果順利刊登,一定會告訴自己「還不夠,還是要繼續往前走。」;被期刊退稿,失望歸失望,趕緊修改後再出發,還是告訴自己:「就是要一直往前走!」

這陣子的興趣是帶著住院醫師們寫論文,在一次次的研究會議慢慢看到成果,原本只存在於聊天天馬行空的點子,都已經化為可以投稿醫學論文的素材時,我也都告訴他們:「我們就是要一直向前走。」

去年教授的晉升沒有通過,比我強的人實在太多,今年捲土重來,就是要一直往前走。

今年得了幾個和教學有關的重要獎項,無論是上台的得獎感言或是文字紓發,都不脫這幾句話「我會繼續努力,一直往前走。」

孩子們的期中考結束了,高年級的課程無論國語數學英文,都相當地繁重,雖然我們花了不少力氣在準備,可惜成績不太理想。孩子對此相當沮喪,身為父親與家教,當然也有點失望。不過還是必須鼓勵大家(兩個孩子與史迪普):「這只是一次小小的期中考而已,人生的路上有太多的考試,一次考不好沒關係,趕緊找出問題改善,下次再考好就行了!」

於是我們擬定了新的讀書計畫,記取前次考試的失誤,提前開始準備,孩子也許是受到刺激,也很願意配合。

「不要灰心,我們就是要一直往前走!」我這麼告訴兩個孩子。

回想十多年前初入行時的狂妄,那時候的座右銘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實力決定一切」;這些年來的人生歷練,讓自己知道唯有「努力」是完全決定在自己身上,成功與否與實力或有相關,但仍有太多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的事...

不惑之年以後,我告訴自己與身邊的夥伴:「我們就是要一直往前走。」

2020年11月6日 星期五

古詩真意

距離上一次見面,不知不覺又三年了。

大學時代我有三個死黨,兩個是同住六年的室友,一個是最好的同學。在校園的時候,我們幾乎都一起行動。離開校園進入臨床實習,我們還是每週聚會,直到畢業各奔東西。

畢業之後,大家因為工作與家庭,聚會次數變少了,但感情卻從沒散過。要四個人一起合體,真不是那麼容易,可是兩兩偶爾還是碰面吃個飯聊聊天。

2017年11月,我們一家從芝加哥飛去西雅圖過感恩節,和其中一位室友相聚,已經移民美國的他,應該是距離我們最遠的一個。上次別後說好很快再聚,但一晃眼就又三年不見。

上週我們另外三個人在台北吃了飯,席間還聊起他,少了他就是有點不對勁。

或許是上了年紀,變得容易多愁善感,對往日情懷的追憶與多年好友的思念,經常瞬間湧上心頭。

也正是因為上了年紀,年輕時為了考試讀的國文古文,當年不求甚解囫圇吞棗背下的詩詞,長大之後漸漸瞭解其真意。

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



2020年11月5日 星期四

自動選字

一個幾天前被工作中重物擊中胸口的病人回診,自訴疼痛改善不少,但右手仍抬不太起來。檢視急診當天照的X光與門診後續的檢查後,判定只是肌肉挫傷,應該過一陣子就會好。

病:「可以幫我開個診斷書嗎?我要跟公司請假。」

P:「沒有問題!那我寫『右肩挫傷』可以嗎?」

病:「可以!」

於是Peter Fu在病人面前打診斷書,如果有疑義可以當場提出修改。

「診斷:誘姦挫傷..........」Peter Fu一邊打字,電腦一邊出現這幾個字.....

P:「........................」

病:「.......................」

護理師:「...........................」

P:「麻煩你外面稍等一下,我把診斷書重新整理一下。」

#該死的新注音自動選字 


診斷:誘姦挫傷..........」



2020年11月3日 星期二

雙人駕駛

下班時和史迪普一起開車回家,傍晚的林口交通很糟,從醫院出來的每條路幾乎都會塞車。

P:「你覺得我要在這個路口先左轉,還是之後再轉?」

史:「不急在這裡轉,前面的路口左轉燈號比較久,轉過去車也比較少。」

聽了史迪普的建議,Peter Fu開在直行的外線道。

突地前方紅綠燈轉換,從直行綠燈變成左轉綠燈,史迪普立刻下令:「現在換內線道!前後都沒車!然後加速,在這邊左轉!」

Peter Fu對史迪普突然改變路線感到不解。

「既然沒車,就要把握時間快轉過去,而且這邊有一條斜巷,車子不多也比較近,就是左轉燈時間太短。」

順利回到家後,Peter Fu跟史迪普說:「我們真的應該組一隊去開拉力賽的,一個負責開車,一個看地圖。」

史:「不要!給你看地圖,我們可能永遠走不出森林,會一直困在賽道裡。」

Peter Fu不服氣地說:「那不然我來開車,你看地圖啊!」

史:「不要!你開車不是太慢就是會撞車,我們還是出不賽道。」

P:「話都給你講就行了,那你自己開自己看路!」

史:「這樣不錯,你負責放音樂好了。」

P:「............................」

交差

有個中年婦人帶小朋友來掛急診,主訴是在客廳奔跑時踢到桌角。外觀上腳趾頭有點紅,但是行早跑跳都正常,觸診也沒有疼痛或變形。

看起來頂多冰敷一下,說不定連止痛藥都不用吃。

「可以照個X光嗎?確定沒有骨折。」婦人向我要求要做檢查。

「X光?不用吧!小朋友能走能跑,不會有骨折或脫臼啦!何必多吃輻射線?」我其實很習慣家屬掛急診後,一定要求要做點什麼檢查,只是小朋友真的不需要....

「我也相信一定沒事,可是我是褓母,絕對不能出差錯,幫小朋友照一張確定沒事,我好跟家長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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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媽媽抱著小嬰兒來急診,主訴是九天前從嬰兒床摔下。

「九天?那為什麼今天才來掛急診?」一般來說,剛受傷的時候,家長就會急急忙忙來掛號了。

「我是覺得還好,可是我婆婆要我一定要帶來看。」媽媽的回答讓我有點意外

有些人是「受傷很多天,卻來掛急診要求做檢查」,這種病人常需要花很多口舌跟他說明。所幸這類病人與家屬我看多了,所以有固定的說法,當時我以為這位媽媽也是如此。

「九天來有什麼異狀嗎?活動力?嘔吐?睡眠?飲食?」我相信嚴重的外傷,一定撐不了九天。

「沒有,一切正常,吃東西玩遊戲都沒問題。」媽媽的回答讓我更意外。

「那既然一切正常,為什麼九天後才來掛急診?」

「我也不想啊~~是我婆婆一直罵我,說我都不帶小孩來看醫生!我本來想說住家附近診所看一看就好,他堅持要我來大醫院掛急診!」媽媽開始大吐苦水。

「那我能幫你們做什麼呢?顯然現在不需要做檢查也不需要開藥。」

「你就隨便照個X光,讓我回去跟婆婆交差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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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越久,看的病人越多,有些事情反而越來越看不懂。

為了向其他人交差而來看醫生.......不懂。

2020年10月30日 星期五

圓滿結束

身為醫師,我真心的希望每個病人都好,不管是不是由我治療。

這是很多年前的文章,當時寫在部落格裡,看了一下發表時間,距今已經九年多了。http://www.peterfu.com.tw/2011/08/blog-post_1068.html#more

行醫這些年,不是沒跟病人或家屬起過衝突,曾經被罵過、威脅過、投訴過、告過,每一個案例當下都不好過,但唯獨這個病人,讓我接近十年都一直記得。

那種錐心泣血的痛,每次想到都難以平復。

很多年前我救活了一個病人,(對!他是我救活的,一點都不需要謙虛,那一夜如果沒有我與當時我的團隊,他已經回老家了)剛開始家屬求爺爺拜奶奶,要我一定要全力搶救;從鬼門關拉回來後對我千謝萬謝;隨著病情一天天好轉,家屬的態度卻開始改變,質疑當時手術的目的、手術的方式,質疑何以恢復得這麼慢,質疑為什麼要開很多次刀,抱怨當時應該去台大醫院......

最後家屬拒絕帶病人回診,拒絕我預計半年後的重建手術,從此沒有再回來。

九年過去的某天,當年社區醫院的小醫生努力成為一級醫學中心的副教授,門診來了個想要臨時加掛的病人。護理師問我是否可以加號,我看到健保卡上的名字:「先不要掛號,讓他進來問問他要幹嘛。」

「醫生,好久不見。」

「真的很久不見了,這些年好嗎?」這是一種複雜的感覺,說不上是否算激動。

「你可以幫我開刀嗎?我記得你當年跟我說,肚皮還需要重建手術。」

「我當年是跟你說半年左右,現在已經快十年了,有必要嗎?」我不太理解突然來找我的理由。

「就....覺得不太舒服。」

「你爸媽呢?他們的意見呢?」當時病人父母的嘴臉讓我難忘。

「我叫他們不要來,我知道你跟他們有點誤會.......」

「沒有誤會啊!怎麼會有誤會?我沒有對不起你,也沒有對不起你們家。」我淡淡地說,在我的認知裡,「誤會」是指雙方對彼此的感覺,我自認為我完全沒有對不起眼前這個年輕人,我是被他的家人誤會。

「.................那.........不好意思。」被我這麼一說,病人一時間愣住。

「去找別人吧!除了我之外,很多醫院都有比我厲害的高手,不需要我,我相信你的家人也不會想找我。當年你被我開刀沒有選擇,我幫你開刀我也沒有選擇。現在你有選擇,我也有選擇......」我請病人離開,沒有刷健保卡,沒有收診療費。

病人有點不知所措,我中間一度心軟,就再來開一次吧!然而理性告訴我,如果沒事就沒事,有什麼風吹草動,他的家屬又不知道會對我怎麼樣。我不求家屬要多麼感謝我,至少不要把我當仇人。所以想講的話到嘴邊,就又吞回去,沒有改變我的決定。

前幾天遇到其他醫院的外傷科主任:「你上次介紹給我的病人,手術後很順利出院了!他有說你跟他的家人之前不愉快....」那天病人問我可以找誰開刀,我給了他幾個國內也會開這方面手術的專家名字,這位主任級醫師就是其中之一。

「以前的事沒什麼好說的,不過他讓你開得很成功,這是很值得高興的事!」聽到病人得到好的醫療,也能夠順利恢復,那幾天我的心情都很不錯。

成功不必在我,我真心替病人開心,但也請體諒我有拒絕的權利。這不是小氣大方的問題,純粹就是不想碰。

錐心泣血的痛,我很少用這麼重的字眼,但是當時真的就是那麼痛。


腫瘤指數

有些時候,病人對檢查的期待與結果有落差時,會需要花點時間解決「情緒問題」,然而更複雜的是對檢查的目的也有落差時....

有個病人,上腹部悶痛了一個多月,在其他醫院的電腦斷層裡懷疑胃部腫瘤,所以住院做進一步評估。

標準做法就是排胃鏡與抽血檢驗,檢驗的項目包括腫瘤指數。在等待胃鏡的這兩天,腫瘤指數的結果已經先出來,落在標準值內。然而隔天的胃鏡看到一個明顯的腫瘤,雖然病理切片還沒有確定是癌症,不過基本上八九不離十。

「確定嗎?會不會搞錯了?」對於我向他說明檢查的結果,病人顯然不太能接受。

「基本上,惡性腫瘤的機率很高,要有心理準備。」

「那為什麼前天驗的腫瘤指數,告訴我是正常的?」病人前兩天很高興腫瘤指數落在正常範圍,我當時沒有對他的「高興」有任何評論。

「正常也不代表一定沒有問題,無論先前的檢驗如何,胃鏡已經看到腫瘤,所以『你有腫瘤』。」

「既然正常也不代表沒事,那就是說這個檢查根本不準嘛!那何必做呢?」

因為這個抽血的數值,病人跟我講了十多分鐘,一直糾結在「醫師告訴他『腫瘤指數正常』,但卻診斷出癌症。」這件事。質疑檢查的必要性,質疑檢查的準確性,質疑是否有誤判.....

「無論先前的檢查如何,我建議你勸媽媽面對現實,要開始做抗癌的準備。」講再多也沒有用,病人還沒接受事實,我離去前很認真地向家屬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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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播一下很多民眾對「腫瘤指數」的迷思,很多人會想用腫瘤指數做為癌症的篩檢或診斷工具,如果正常就沒事,升高的話再做進一步檢查。

標準放的很低的話,確實是可以做個「最基本的篩檢」。問題就是真的很基本,正常值不一定沒有癌症,升高也未必一定是癌症造成。

臨床醫療上,腫瘤指數高低的意義是在於「已經診斷出癌症」的狀況下。我們通常會在治療前(手術、化療、放療、標靶....)驗一次當做基準值,然後對照治療後的數字,做為治療效果的評估。

或是在癌症的長期定期追蹤中,比較每一次的數值,做為腫瘤細胞活動的評估,若是在多次都是正常值後突然升高,則必須懷疑復發或擴散。

換句話說,一開始的數值不是拿來做為診斷之用,升高不用太害怕(因為還沒開始治療),正常也不能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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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播結束。

自我檢討的結果,可能是沒有清楚向病人說明「每個檢查代表的意義」,連帶病人對檢查結果有不正確的期待,後面要再解釋就要花更多時間。

很多醫療端覺得理所當然的事,病人未必能理解。當我們基於「理所當然」而做的處置,若是沒有溝通清楚,後面問題會更大。

2020年10月27日 星期二

言簡意賅

同事很沮喪地說他被告知有病人投訴他,只是公文還沒到他手上,所以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這種忐忒不安的情緒我也有過,被投訴心情絕對不會好,更可怕的是事情可大可小,輕微的如就醫過程不順或態度問題都好處理,有些嚴重的說不定會有醫療糾紛....)

他和我聊天的時候,一邊打開電子公文,我們一起瞧瞧到底是什麼事。

結果是一個兩週前來掛急診的病患,對當時的處置不滿意:「我從受傷到急診後,居然沒有人扶我進來,還讓病人自己走進診間,這讓我感覺很不受尊重。我的胸口很痛,居然只照一張X光就叫我回家,也沒有做更詳細的檢查,我覺得整家醫院都很沒有同理心。」

看完這樣的內容,同事笑了,我也笑了,這就是一個莫名其妙的投訴。我們都很清楚,醫療上沒有任何問題,病人的訴求也不怎麼合理,只要行禮如儀回覆一下。

「我應該這樣回答:『病患受傷兩週都沒事,代表沒有嚴重外傷,代表當時照X光就夠了。』」同事打趣著說。

「太麻煩了啦!我幫你回,三個字就好了!」我把電腦鍵盤搶過來。

「ㄟㄟㄟ!不要鬧!雖然我也想回那三個字,可是別開玩笑~」

#到底是哪三個字

#頭號粉絲專屬文章

無聊對話

有一天Peter Fu和史迪普在聊天,P:「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我應該沒有揍過你吧!」

史:「你如果揍我,我一定會打回去還擊。」

P:「你應該打不過我吧!畢竟我是男的。」

史:「我才不管!家裡所有的武器我都會拿來用,菜刀、熨斗、剪刀什麼的~」

P:「至少我可以保留第一次出擊的機會。」

史:「什麼意思?」

P:「因為你從來沒想過我會攻擊你,所以當我第一次出手時,必定可以攻其不備!」

史:「那你也只有一次的機會。」

P:「那我必須一拳就把你撂倒~~」

史:「........................」

#無聊夫妻日常對話

2020年10月24日 星期六

2017年底到2018年初,我們家在美國有一次長途大旅行。從芝加哥到佛羅里達奧蘭多,從奧蘭多到紐約,從紐約到費城、華府、巴爾的摩、匹茲堡,再從匹茲堡回芝加哥。

匹茲堡是很有回憶的地方,史迪普的表哥在那兒開餐廳,他很熱情地招待了我們兩天;剛好Peter Fu有個同事那時候在匹茲堡進修,我還特地去拜訪他。

對於城市的印象,就是很美但是很冷。

這幾天陪彼得兔讀英文,課本中有一張匹茲堡海盜隊某個大明星的雕像,還有這位明星過去的事蹟。彼得兔看到書中的照片,跟我說他好像有點印象。

「你去過啊!你還跟他拍張照片。」聽彼得兔這麼說,史迪普翻出那次旅行的相簿,在裡頭找到了彼得兔和Roberto Clemente雕像,跟課本裡的圖一模一樣。

「真的耶!我去過!」對於自己親自去過課本裡介紹的地點,彼得兔開心極了,我們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回味著那趟旅行。

很開心我們全家,曾經有過那趟旅行,雖然有點累有點克難,可是許多收穫當下沒有感覺,以為只是個路過拍張照的景點...

然而就在未來的某天,能夠替孩子印證「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童言無忌

彼得兔的英文課本基本上是以美國為中心,這學期的內容談了許多深入的話題,包括美國的政府制度、歷史(從英國獨立、黑奴解放與南北戰爭),也介紹美國的傳奇人物。

最近的課文提到Roberto Clemente,號稱美國史上最偉大的棒球員之一,對棒球很有興趣的彼得兔,也讀得津津有味。

本週末是期中考準備週,Peter Fu陪他把課文再一起讀過一遍,討論哪邊可能是老師出題方向。

「這段很重要!裡面提到他得過兩次世界大賽冠軍,入選十五次全名星隊,也入選棒球名人堂。」書上一一列出這位棒球員的豐功偉業,彼得兔看得目瞪口呆,覺得他很厲害。

「還有這句話要注意,他在38歲的時候就因為墜機死了,當時他的目的地是去尼加拉瓜。」Peter Fu繼續強調重點。

兔:「他38歲就死了?好年輕!那他這些成就都是38歲之前達成的?」

P:「對啊!所以非常可惜,而且他去尼加拉瓜不是去玩,是因為那邊大地震,他去幫忙災民。」

兔:「把拔,那你幾歲?」

P:「43歲啊,怎麼了?」

兔:「Clemente才38歲就那麼厲害,你已經43歲了怎麼才這樣?」

P:「..........................」

#我怎樣

#現在是怎樣

2020年10月23日 星期五

倒車教學

Peter Fu載著史迪普在醫院地下室停車,剛好有個靠牆的位子,不過空間有點窄。

P:「這種很窄難度比較高的停車格,必須要停靠牆邊一點,以免下車的空間不夠,而且開門容易碰到隔壁的車。」一邊倒車,Peter Fu一邊教育史迪普。

史迪普不置可否,Peter Fu開始向後滑行,眼睛盯著後照鏡,盡量想辦法靠近牆邊一些。

P:「你這邊要注意看我怎麼做,難度很高的動作我只做一次,以後你自己停一定要小心。」

史迪普還是沒說話,不過把口罩給戴上。

P:「等一下進醫院再戴就好,現在停車場幹嘛戴?」

史:「要是你撞到旁邊的牆或柱子,我不想被人家認出來,很丟臉。」

P:「..........................」

2020年10月22日 星期四

顧左右而言他

之前寫過一篇文章,在談「病人提出不合理要求時的表現方式」。

很多時候,病人會用迂迴的方式,講一些有的沒的,其實是為了包裝他想提出的某個不合理要求。之所以會這麼迂迴,就是因為病人自己也知道不合理,但又很想提出。

其實經驗多了之後,聽到對方的某些起手式,大概就知道他想幹嘛。我現在的對付方法,也不會正面拒絕,反正你跟我迂迴,我就裝傻到底,要不就是打哈哈帶過。

一個機車車禍的中年婦人,下巴縫了三針來門診拆線。拆完線後我照例問他需不需要開診斷書,「要!我要和對方打官司」對方這麼告訴我。

「好的,我會把你的急診與門診紀錄寫進去。」我邊說邊開始打字。

病:「我下巴還很痛。」

P:「會慢慢好,別擔心。」

病:「痛到我都沒辦法吃東西。」

P:「需要開止痛藥嗎?沒那麼誇張吧!」

病:「不用開止痛藥,可是我沒辦法吃東西就會很虛弱。」

聽到「虛弱」這個關鍵字,我有點猜到他想幹嘛。

P:「那就多休息吧!」

病:「可是我在家休息,都沒有人照顧.....」

聽到「沒有人照顧」這個更清楚的關鍵字,我更確定他的要求,但我決定繼續裝傻。

P:「那就請家人幫忙吧,要不就是鄰居或朋友...」

病:「家人都要上班啦!我需要專業人員來照顧。」

到這邊,他的訴求詔然若揭。

P:「如果你一定要專業人員幫忙,那可以請個看護居家照護,醫生幫不上忙.....」

病:「你可以幫忙的!」

P:「你要我去你家照顧你嗎?」(講這句話的時候,我注意到跟診護理師在偷笑。)

病:「當然不是啊~醫生你那麼忙。」

P:「那我就不知道還能做什麼囉!喏,這是你的診斷書,不需要再回診了。」文件交給他之後,我就請他出去了。

病人有點欲言又止,不太甘願的離開診間。

大約過了五分鐘,病人又敲門進來:「醫生我可以要求住院嗎?我跟對方在打官司,要住院會顯得比較嚴重,而且我真的很不舒服。」

「不行。」

你迂迴我就就迂迴,你明白提出要求,我就直球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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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胸部撞傷一週的病人,一進診間就抱怨腰酸背痛脖子痛。我看了一下當時的急診記錄,沒有氣胸沒有血胸,目前呼吸各方面也正常。

P:「受傷當時的X光看起來正常,到目前已經過了一週,如果沒有新變化,應該是不太需要擔心。」

病:「可是我渾身都很痛.....」

P:「我可以開點止痛藥或肌肉鬆馳劑,症狀可以緩解不少。」

病:「我這個脖子痠痛,已經好幾年了,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P:「既然已經好幾年,那顯然跟這次外傷無關....」

病:「我在網路上看過,有人腰痠背痛,結果發現是癌症...」

P:「機率不大,癌症不太會是好幾年的事。」

病:「我在想...是不是需要做個全身的徹底檢查?」

聽到「徹底檢查」這個關鍵字,我立刻知道他想幹嘛。

P:「可以啊!我不反對。」

病:「那你覺得我應該是做核磁共振?還是正子掃描?」

P:「都可以啊!準確度都滿高的。」我繼續跟他打馬虎眼。

病:「那我兩個都要做!」

P:「很多高階健檢中心都有提供相關服務,你可以去多打聽幾家比較一下。」說完護理人員很有默契地把批價單交給病人:「醫院大廳也有本院的健檢資訊,有專人跟你說明。」

病人沉默了幾秒:「要自費喔,不可以用健保嗎?」

「不行。」

你迂迴我就就迂迴,你明白提出要求,我就直球對決。


2020年10月19日 星期一

答非所問

急診有一個需要開刀的病人,護理師幫他做手術前準備。由於預期可能會有輸血的需要,因此會預先抽血做血型測試,以供血庫準備正確的血品。(醫學術語叫做「備血」。)

雖然一定會由檢驗室做最後確認,不過護理師抽血時,還是會先調查一下:「先生,你知道自己的血型嗎?」

病:「我的血型是O型,不過我朋友都說不像,他們說比較像B型。」

護:「.......................」

病:「可能跟我是雙子座也有關係。」

護:「.......................」

#備血護理師是正妹


2020年10月18日 星期日

看不見的責任

看不見的責任。

生活中常會和新朋友交換通訊軟體的聯絡方式,我注意到一個特別的現象:如果朋友是男性,通訊軟體裡的ID多是本名,或是很帥氣的英文名字;女性的話,常會在名字後面括號xx媽媽。

很多年前我的房東太太如此,現在史迪普也是如此,這些年當中很多女性朋友都是如此。

有一次我忍不住問史迪普:「為什麼你要強調xx媽媽?」

「因為你從來不管孩子的學校或才藝課,有很多群組我必須加入交換資訊討論,如果不強調自己是誰的媽媽,人家根本不認得你!」史迪普回答完問題後,還把Peter Fu唸了一頓。

「有學校班上群組、英文課群組、各種才藝課群組或與老師聯絡對話,兩個孩子就是兩倍的聯絡群組!」史迪普打開他的通訊軟體,果然各式各樣的群組都和孩子相關。

媽媽們都有很多看不見的事與看不見的責任。

或者說,除了打理孩子生活瑣事這些「眼睛看得見」的事之外,這些聯絡群組與「因應孩子事務,而必須把自己的名字與孩子做連結」的小細節,其實都是媽媽們無形的壓力與付出。

前陣子和史迪普一起去參加孩子們學校的班親會,由於兩個孩子的時段重疊,因此史迪普跟Peter Fu分頭進行,一人參加一個孩子的活動。

Peter Fu參加的是彼得水的英文班親會,會後有個家長來找我:「你要不要加入群組,大家可以交換作業與考試資訊。」

Peter Fu猶豫了一下,然後就加入了,果然裡面每個人都是OOO(xxx馬麻)、QQQ(yyy媽媽)...

聰明的Peter Fu馬上做了一件事:拉史迪普進入群組;等到確定史迪普已經加入後,聰明的Peter Fu做了另一件事:退出群組。

很多媽媽們,都有看不見的責任。

溫馨回歸

史迪普重回職場第一週,我們對身邊每個人充滿感謝。

新工作和史迪普當年是同一個工作單位,因此許多人都是史迪普的老同事、老朋友。無論是剛開始的報到、熟悉工作內容,或是午休時間一起吃飯,大家都很開心史迪普的回歸,史迪普也如回到自己老家一般開心。

他的辦公室就在Peter Fu辦公室旁邊,我告訴他也可以去我的座位看看。當他走進去時,辦公室朋友們的熱情讓史迪普受寵若驚~

「你就是史迪普嗎?」

「以後就坐我們這邊好了!」

「有空要常過來啊~」

「都是自己人不要客氣!」

除了辦公室之外,無論是加護病房、手術室還有各個單位,都有史迪普的好朋友,以及大家對他的關心!

重回職場第一週,Peter Fu和史迪普真心感謝大家,讓史迪普在充滿愛的環境中回歸。

謝謝。

2020年10月17日 星期六

我很普通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外科醫師。
有時候會遇到一些困難的手術,可能是流血不止、可能是嚴重的沾黏,我也必須費點工夫才能解決。開完後我通常會和住院醫師們討論一下剛才那台刀,住院醫師常會用帶點崇拜(當然多少可能有些拍馬屁的成份)的語氣說:「你真厲害,如果是我一定沒辦法。」
我總是跟他們說:「我比你會開是天經地義的事,畢竟我比你多開了那麼多年。我跟你一樣年紀的時候也不會,等你跟我一樣資歷的時候,自然就會開了。」
其實比自己的學弟妹或學生會開刀,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我要比的人是自己的同儕,他們的競爭對手也是跟他們上下屆的人。
我沒那麼厲害,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外科醫師。
通常臨床工作結束後,我會幫學生上些課,討論一下案例與相關的醫學知識。學生很佩服我怎麼記得這麼多東西,我告訴他:「這些東西我已經反覆用了十多年了,記不住才奇怪。你們比較辛苦,輪訓到每一科,都有那個專科要記的東西。你不需要覺得老師或學長比自己懂,有什麼大不了,這是必然而且應該的事。」
「換句話說,我當年也不見得比你們強,十幾年後你們也可能比現在的我強。」
我沒那麼厲害,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外科醫師。
前幾天有個朋友的家人,在其他醫院急診室,診斷的疾病是我的專科常見疾病,於是朋友電話詢問我意見。剛好我在那家醫院附近,所以就走過去看看病人,順便與該院診治的醫師交換意見。
朋友在門口等我,帶我走進急診室,還不忘告訴我:「我有跟那個醫生說PeterFu要來,可是他不認識你。」
「…………………」我一時有點無言又無奈,恐怕那位醫師覺得莫名奇妙,Peter Fu是誰?
我沒那麼厲害,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外科醫師。
真的,就很普通。


2020年10月14日 星期三

重回職場

每天晚上睡前,史迪普都會幫孩子們把背包整理好排好,Peter Fu工作完也習慣把背包跟他們擺在一起,這樣隔天大家上班上學可以揹了就走。










今晚我們家多了一個背包,史迪普明天要去上班。

關於「重回職場」這件事,我是百分之百支持的。除了孩子與家庭之外,工作可以調劑生活,也可以替生活找到另一個重心。想要找工作或者真的去工作,史迪普跟我講過不只一次,我也總是表示支持與尊重。只是每次都在忙孩子大小事當中念頭想起又打消,要不就是沒遇到適合的工作。

不過有時候就是在某些機緣巧合會有些特別的機會,史迪普找到即將開始的這份工作。內容他很喜歡,工作環境與夥伴也還算熟悉。

「你覺得我要去上班嗎?」史迪普接到工作機會時,還是問了我的意見。

「去啊!當然好啊~我完全支持!找點事情來做很好。」我幾乎是不假思索就表示贊成。

「會不會有人覺得我很奇怪?為什麼要重新來上班?」

「不會吧~上班交點朋友發展興趣,又沒有薪水的壓力,這樣最好不過了!如果上得不開心,那就隨時回來,我都在啊~」史迪普向來支持我工作上的所有決定,如今他要去工作了,我當然當他最堅定的支持者。

然而當媽媽要去上班的消息確定後,兩個孩子似乎有點不大能接受,從他們有記憶以來,媽媽就一直待在家裡,幫他們打理所有的事。

史迪普也曾經因為孩子的反應而猶豫。

「去吧!大家都要長大的,也應該習慣你不是隨時都在身邊,剛開始可能會怪怪的,慢慢就好了。」

無論是家庭主婦還是職業婦女,我始終相信,史迪普會扮演最好的角色,也會活出精彩的人生。


2020年10月11日 星期日

專業技術

今天去剪頭髮,整理一下久未修邊幅的髮型。經過設計師的巧手,原本又長又捲看起來像糟老頭的德行,又馬上變回型男(?)

結束前設計師問我要不要抹點髮蠟,我搖搖手拒絕了。

「擦一點會看起來更有型喔~你確定不要?」設計師有點不解我為何拒絕。

「不用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哪一次有擦的?」

「對齁,這些年來你從來不抹髮膠髮蠟,為什麼?會過敏嗎?」我認識這位設計師已經十年,中間從來沒換過。

「因為我不會弄,每次看你們簡簡單單抹一抹抓一抓,可是我就是學不會!」Peter Fu跟他說出不擦髮蠟的理由,以前也想過擦一點更好看,可是在家裡怎麼樣都弄不出那個型。

「不會啦!很簡單的。」

「那是因為你已經做了無數次,很多你覺得很簡單就像直覺一樣的事,其實裡面有很多的經驗、學問與技巧。這就是你們的專業,也不是外人看得那麼簡單。」我絕對相信這就是專業,能把一件困難的事,做得像是很簡單,然後別人想學又學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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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有時候也包括我自己),會誤把別人的專業,當成是一件簡單的事,誤以為自己也可以輕鬆做到。

我覺得自己的英文不算差,聽說讀寫都還行。但是「會講英文」不等於「會教英文」,要把文法發音的規則教給另一個人,就不是只有「自己會講」那麼簡單,坊間各式各樣的英文教學課程不是賣假的,地球上有一半的人會講英文,難不成他們都是補教名師?

以前剛入行的時候,看前輩醫師開刀如行雲流水一般,劃刀、縫合、綁線、切除,各種動作一氣呵成。跟過一台刀,就覺得原來開刀那麼簡單,「就切這邊、燒那邊、然後隨便弄一弄腫瘤就切下來了。」等到難得有個機會,手術刀拿在自己手上,才發現舉步維艱,手術刀彷彿有千斤重。

以前有個需要開闌尾切除術的病人,在送進手術室前突然問我:「開刀時間要多久?」

「順利的話大約40分鐘,慢的話一兩個小時。」

「那麼快?所以是很簡單的手術囉。」旁邊的家屬突然接話。

「40分鐘是我開的速度,你開的話給你四天都不夠。」他不理解的是,這個看似簡單的手術,是用無數個夜晚開刀累積出來的經驗,才能換到這四十分鐘。

有很多工作的專業,其實都不如表像上那麼簡單。當覺得很簡單的時候,不妨自己親自做一遍。

2020年10月8日 星期四

講五四三

門診很常有需要拆線的病人,可能是急診縫傷口來拆線,也可能是我自己手術後的病人來拆線。縫合基本上都是在麻醉下進行,可能是縫傷口的局部麻醉,也可能是手術室裡的全身麻醉。

我常在拿起剪刀鑷子要拆線時,被病人很緊張地問:「不用打麻藥喔~~」

縫傷口有麻醉,拆線時則不需要,只是剪線把線頭抽掉而已。

有個年輕人手指縫了三針,當我診視完傷口準備拆線時,他突然把手縮回去:「蛤~就直接拆喔?不用打麻藥嗎?」

P:「不用,拆線沒有在打麻藥的。」

病:「那不用先做點什麼嗎?」病人的手還是不肯伸出來。

P:「嗯...還是看你想不想先唸個咒語還是什麼的~~」

病:「............................」

執著

有個被美工刀割到手的年輕人,急診縫合一週後來門診。看起來傷口癒合得不錯,應該可以拆線了。

「一般的洗手沖水應該可以,不過接下來幾週先不要做劇烈活動。」一邊拆線我一邊告訴病人。

「那可以去健身嗎?可能會需要舉重或啞鈴。」

「最好不要,太用力的傷口可能會裂開。」病人很常問「能做什麼活動」,因此我見怪不怪,有固定的回答方式,一般來說病人都能理解。

拆線當中的一兩分鐘,病人靜靜沒有說話。

「真的不能健身運動嗎?」突地他又問我這一句。

「不急在這幾天吧,如果傷口又裂開,豈不是跟自己過不去?」我轉頭打病歷與診斷書,這個話題應該可以結束了。

「那我如果戴手套呢?」

「我說了,我不建議這麼做。」我沒抬頭,一邊打電腦一邊回答他。

「那我如果用膠帶把手指綁起來呢?應該就可以了吧~~」

「............................」終於我停下打字,抬頭看看他沒講話。

「醫生你的意思是?你的看法是什麼?」

「手是你的,命也是你的,就這樣囉~~」


人性

我的文章中,經常談到和診斷書相關的故事,總是引起許多討論與迴響。

在過去許多次與讀者的回饋中可以發現,很多病人在診斷書上的不合理要求,其實是取決於保險公司的要求,儘管這一切都沒有明確的規範....

衍生的現象就是保險公司要求保戶(病患),保戶(病患)再來要求醫師。輕則提出某些特定關鍵字需呈現在診斷書上,重則「指導」醫師該怎麼寫診斷書。

在弄清楚因果關係之後,我慢慢不會對病人的不合理要求感到不耐,反而是對保險公司的吹毛求疵不齒。

今天的門診,來了一個病患的家屬,要我開立他父親的診斷書。我看了一下電子病歷,病患受傷當下被送來急診,診斷為嚴重的腦出血與肢體骨折,在神經外科住院後幾天便不治死亡。

「病人當天就住在外科加護病房,治療經過應該後續照護醫師來寫,我這邊可能幫不上忙。」對於家屬的要求,我一時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住院的過程已經開過了,可是保險公司說不能申請,我才來這邊問你能不能幫忙。」說著家屬拿出已經開立的診斷書,上頭寫「創傷性腦出血......」

「你可不可以幫我加註:『因為跌倒而送來急診』?」家屬指著診斷的部份。

「這個恐怕不行,因為是否跌倒,不是醫師可以判斷的,我只能針對送進醫院之後的內容描述。」我把診斷書內容與病歷紀錄對過一遍,似乎沒什麼可以再增刪的部份。

「可是保險公司對『創傷性腦出血』有意見,他們拒絕理賠。他們說『創傷』這個字太籠統,有可能是心理創傷,不一定是意外造成的...........」

診斷書的內容我愛莫能助,請家屬離開我也很無奈,看他沮喪的表情我更無奈。

我沒有問是哪一家保險公司,也不可能替家屬出頭。我只是想問一下某些從業人員,拿出你們的良心與專業來回答我:「什麼樣的『心理創傷』會造成腦出血與多處骨折,然後連命都沒了?」

維護所屬公司的利益本來就無可厚非,或者說耍些小手段多賺錢少賠錢也是做生意的技巧,不過請顧慮基本的人性。

2020年10月5日 星期一

睡前對話

兩個孩子都睡了,史迪普和Peter Fu坐在客廳,享受屬於我們兩個的時光,我們各自拿著電腦看自己的東西。

P:「我唱歌給你聽好不好?」

史:「不要!」

P:「你幹嘛這樣?斷然拒絕別人很沒意思耶~」

史:「喔....好吧!今天太晚了不方便喔,可以改天好嗎?謝謝。」

P:「.....................................」

又隔了幾天,一樣是睡前我們兩個的時間。

P:「我唱歌給你聽好不好?」

史:「不要!」

P:「你上次說改天的!那就是今天了~」

史:「.....................................」

教育之路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喜歡「教別人東西」的人。

國高中的時候,我會整理自己的物理化學筆記,在課後幫同學複習,或是在補習班裡幫其他人解題。每回模擬考後,身邊常圍著一群同學問我某題怎麼算,某個證明題怎麼解。

當時沒有報酬沒有錢賺,純粹是一股熱情,而且在整理的過程中自己也會讀得更熟,也享受著被人崇拜的成就感。

進入職場之後,也很喜歡跟年輕醫師分享工作的心得。教住院醫師開刀,就像當年我的老師們一針一線地教我一樣;幫醫學生上課、帶住院醫師寫論文。

這也不是為了賺錢(其實也沒錢賺),也就是醫學的傳承與自我對教學的熱情。

現在下班要教自己的孩子功課,無論是英文或數學,隨著他們的課業越來越多越來越深,我也必須打起精神認真教。曾經想過請老師教,但想想不會外人絕對不會把他們當自己的孩子來教,所以我跟史迪普決定自己來。

教自己的孩子當然沒錢拿,也不是為了省補習費才自己教,就只是希望他們更好。












前幾天中秋連假,在兩個孩子才藝課後到晚餐前還有三小時,我跟史迪普決定把握時間,兵分兩路,我教彼得兔英文,史迪普幫彼得水準備連假後的國語小考。

就跟每次教彼得兔一樣,教得一肚子火,不是單字背不熟,就是錯一堆不該錯的基本文法。Peter Fu 列出幾個很重要的句子:「你自己唸熟一點,我上個廁所回來再問你!」然後Peter Fu就氣呼呼地起身。

假日的咖啡廳坐滿了人,而且很多組都像是家教類的組合。

走回座位時瞥見一桌年輕男女,男生摟著女生解一題數學:「這個的平方....乘這個....所以就會等於那個......」然後女生用非常崇拜的眼神看著男生~~

「這樣會算了嗎?會的話香一個.........」我走過他們兩個旁邊時,剛好聽到這一句話。

「這樣會寫了嗎?再錯我就揍你一頓!」回到彼得兔的座位,我要確定他已經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在教育的路上,我自己也還有很多要學的,很多好處從來沒享受過。

2020年9月28日 星期一

逞英雄

英雄主義。

外科醫師多多少少都會有些個人英雄主義,在手術檯上不可一世,憑著自己的技術起死回生。可惜英雄主義是一回事,一條生命的挽回,往往是許多人許多事共同組合起來的結果。

有個大量內出血的病人,腹腔內失血7000cc.,一位英勇的外科醫師立即幫病人開刀止血,然而嚴重休克與失血的結果,病人出現了低體溫、代謝性酸中毒與凝血功能不良的「死亡三角」。也就是說,當病患喪失凝血功能之後,無論外科醫師的技巧再怎麼高超,都解決不了病人的問題。

這時候如果外科堅持在手術檯上搏鬥八個小時,企圖用手術技巧來對抗病情的變化,最後的結果應該就是越想止血越止不住血,然後病人就死掉了。這種「不眠不休拚了八小時,我盡力了!」「我就是要跟死神拚到底!」的英雄主義,即便想像起來很浪漫,但是方法卻不盡正確。

此時此刻,病人需要的不再是手術,而是強大的重症加護能力,讓病人的生理機能回到正常。

外傷醫療中有一個專有名詞,叫做「損害控制手術(damage control surgery)」,強調的不是跟如何「拚鬥」,反而是什麼時候該「撤退」,當出現上述已經超過外科手術所能處理的範圍時,外科醫師必須知道該是撤退的時候了,撤退不等於投降,而是轉換戰場到加護病房,把病人的生理狀況調整好,手術勝算提高後,重回手術室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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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會突然想講這件事,是昨天陪孩子讀英文課本,這一課講的是一個棒球投手的故事:這個投手在成名之前,和他的一位隊友是投球與打擊的搭檔。他倆常在練球的時候跟彼此說:「有一天我們兩個一定要對決,看看誰才是最強的棒球員!」

幾年之後,兩人分屬在不同球隊,然後在世界大賽對上了彼此。當九局下半兩人出局時,一壘上有跑者,投球的正是故事的主角,他選擇保送接下來的兩位打者,讓局面形成滿壘。

因為他知道這兩個打者之後,輪到的下一棒是他以前的隊友,他想要面對這名打者,他想要三振這名打者,他想要證明自己比他強。

「我等一下會投正中快速直球!」在投手丘上,他對著打擊者大喊,他就是要直球對決。

果然,對手被他給三振了,他證明自己是最強的投手。

和孩子一起讀完這個故事時,孩子覺得這個投手是英雄,而且很勇敢地面對挑戰。可是我和史迪普卻完全不是這樣想,我們一致認為,投手為了個人的英雄主義,而讓球隊冒著可能輸球的風險,就算最後三振對手,也不是成熟的表現。

英雄是為了成功或勝利而存在,而不是為了英雄主義而存在。


2020年9月25日 星期五

愛拚才會贏

愛拚才會贏。

這是一首很老的歌,1988年葉啟田主唱,當時佔據了各大排行榜。Peter Fu從小聽到大的一首歌,每次科內活動或聚會,長官們都愛唱的一首歌。

今天是我服務的機構迎新活動,一如往常地,新加入的住院醫師會跟資深主治醫師敬酒,資深主治醫師會帶頭在台上唱歌。很感慨地,Peter Fu已經是住院醫師們主動敬酒的對象,這意味著我已經不是自以為的nobody,而是會有人在意的somebody...(其實我還是nobody~~)

當長官走上台前,拿起麥克風,音樂響起「愛拚才會贏」時,我突然想起十多年前的自己。十多年前的自己,都跟著長官們唱這首歌,十多年來,每年都唱著這首歌。

「愛拚才會贏」(1988)

「再回首」(1989)

「朋友」(1991)

長官們唱著屬於他們(其實也是我的年代)年代的歌,新任住院醫師們陪著老師高聲唱著,我其實不確定他們真的會唱。對很多年輕醫師來說,這些歌風行的年代,他們可能還沒出生,或是還在孩堤時代。(「愛拚才會贏」是我小學時金曲龍虎榜的常勝軍,現在的年輕人完全無法理解)。

Peter Fu的老師(前一般外科主任、前外科部主任、前院長),帶著住院醫師唱「愛拚才會贏」時,說了一段話,深深打動了坐在台下,已經聽他唱了十幾年的Peter Fu,原來這首歌有如此的深意:

「歌詞雖然說『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拚。』可是身為一個外科醫師,我必須告訴你們:『九成五都是靠打拚!只有5%天注定!」

這句訓勉我已經聽了十幾年,但突然在2020年的今天,有了新的領悟:「成功是靠95%的努力,與5%的天注定。」

愛拚才會贏。

2020年9月24日 星期四

知名老店

Peter Fu是彰化人,據說彰化有很多美食,這個「據說」,是「據史迪普說」。

每次我們回彰化老家,史迪普就會跟Peter Fu說:「我看網路(或電視節目介紹),彰化的有一家很有名的xxx(xxx可以填入控肉飯、某種粿、某種糕點、某種麵),你帶我去吃好不好?」

Peter Fu的回答也很乾脆:「好啊!沒問題。不過我不知道在哪裡,你查好地址我帶你去。」

史迪普總是用不可思議又不屑的表情說:「你不是彰化人嗎?那麼有名的美食你沒聽過?」

更諷刺的是那家店可能在我老家幾分鐘的路程內,可是從小到大我都不知道。然後當我們排隊買來吃時,Peter Fu居然還會像個外地人似地跟史迪普說:「好好吃喔!你真會介紹!」

想當然耳史迪普一定是大白眼。

以前有次也是回彰化老家,史迪普又說:「這次回去,我想買一些不二家的蛋黃酥,你知道在哪裡嗎?」

「不二家?我知道!我以前都在它們店門口搭車!」這時候Peter Fu相當有自信。(讀者中如果有彰化人一定知道,老店不二家位在「車路口」,一個公車客運固定會經過的大公車站,高中三年Peter Fu都在那邊搭往台中的車上學。)

於是我們開車到了不二家,看到大排長龍的人潮,Peter Fu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家店這麼紅?我高中的時候都在門口搭車,明明就是一家很普通的麵包店耶!怎麼現在變那麼夯?」

「它一直都很夯,是你不懂。」史迪普再度對Peter Fu感到失望。

2020年9月23日 星期三

撞衫

Peter Fu真的怒了!

除了偶爾穿襯衫打領帶之外,現在Peter Fu固定的上班制服就是polo衫配牛仔褲與球鞋。會變換的花樣就是上衣的顏色與球鞋的款式。

那天的搭佩是磚紅色polo衫搭配AF牛仔褲與Gucci白球鞋。

一早經過樓下美食街時,Peter Fu稍微駐足看一下可以吃什麼,裡頭的工作人員就大喊:「那個Foodpanda等一下喔!你的單還沒好!」

Peter Fu回頭看了一下,後面沒人,他應該是在跟我說話。

後來和史迪普開車去吃飯,離開時多買了一些外帶包,Peter Fu雙手提著,史迪普覺得很有趣,從後面幫我拍了一張照。

看完照片,發現跟院內外包的清潔廠商很像..........




回答問題

醫療過程中,免不了要回答病人各式各樣的問題。大至「我可以活多久?」、「手術成功率多少?」,小至「住院要住幾天?」或「住院要多少錢?」

基本上,我能回答的盡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前幾天有個騎車滑倒的小姐來掛急診,X光骨頭看起來有一條小裂縫,於是我幫他打了石膏,再安排骨科門診追蹤。

當我告訴病人他有骨折,以及建議的處置後,這位小姐有點意外:「我可以看一下我自己的X光面嗎?」

P:「可以,裂縫在這裡。」我指著電腦銀幕說明給他聽。

病:「這會很嚴重嗎?」

P:「應該還好,不過要追蹤。」

病:「需要開刀嗎?」

P:「應該不用,我剛才電話諮詢過骨科醫師,他也認為自然癒合就可以。」

病:「需要吃藥嗎?」

P:「我會開些止痛藥,痛的時候再吃。」

...........

............

...........

............

...........

............

前前後後問了十幾個問題,我都盡量回答。

病:「醫生不好意思,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P:「沒問題,你問。」

病:「那我明天要上班嗎?」

P:「..................................,你要問你老板。」

2020年9月19日 星期六

皮卡夢

我的皮卡夢。

這些年我開過非常多車,一般轎車、跑車、休旅車、甚至所謂的超跑,但就是沒開過美式貨卡(pickup)。

當初去美國之前,規劃著要買什麼車,美式貨卡pickup就是選項之一,覺得看起來帥氣又實用,搭配美國廣大的土地與寬闊的道路,應該把握機會來開開看。

可惜很多事情想法雖然浪漫,但仍有許多實際的問題要克服。雖然從出發往美國前就開始嚷嚷,但一直到搭上回台灣的飛機,我還是沒開到貨卡,這也成了美國生活的一大遺憾。

週末有個宜蘭的小旅行,為了替孩子帶上腳踏車,我去弄了一輛貨卡來玩,一圓當時未能完成的皮卡夢。









其實開起來也不算大,或者說只是看起來大,實際上跟一般的休旅車差不多。

我很認真地打算買一輛,要載貨、載腳踏車、載孩子、載狗,什麼都可以。況且跟許多高價位的休旅車比起來,價錢也不算貴。

當然史迪普一定持反對意見,理由不外乎不實用難停車等等~~

P:「你想像一下,如果開卡車去接孩子下課,那是多有面子的事?孩子放學的時候,你的卡車跟一整排的雙B保時捷一起排隊開進學校,一定是最吸睛的一個。然後孩子從教室走出來,可以直接跳上後車斗!」

史:「那我是不是應該在耳朵上夾一根煙?」

要求不滿足

接下來要講的故事,請看完之後先不要急著下評論。

年輕小女生與男友機車雙載,結果失控撞到前車。男生下肢骨折,很快骨科醫師就接手後續手術處理;女生劇烈腹痛,電腦斷層懷疑腸子可能撞破了。

這是一個需要立即手術的狀況,我本以為就如男生接受骨科手術一般,在說明了手術的必要性與相關風險後,就可以馬上進行手術。

「開刀?不用吧....有那麼嚴重嗎?」病人的父親對我的建議有些疑慮。

「腸穿孔是會致命的,這是很嚴重的事,你必須嚴肅面對。」

「要不要再觀察一下?而且我女兒臉上很多傷口,可不可以會診整形外科,我怕之後會破相留疤。」病人的母親在旁邊插話,似乎沒把我的建議聽進去。

「疤的問題或許是你很在意的事,可是我更在意他可能因為腹膜炎而死掉。」

聽我一再強調可能死亡,家屬們雖然靜默下來,但我不確定他們是否能理解現在非同小可的受傷。媽媽看看躺在床上的女兒:「醫生說要開刀,你說呢?」

「我不要!開刀會有疤!」聽到要開刀,小女生在病床上尖叫著。

「疤是一定會有的,不過跟命比起來,疤應該不是現在最需要考慮的事。」我盡量掩藏自己不耐煩的表情,以醫師的觀點來看,救命都來不及了,怎麼一直執著那些旁支末節的事?

沒辦法,醫師的專業與民眾的認知有落差,特別是在「病人看起來沒那麼糟」的表象下,家屬常無法理解醫師緊張的要死的問題~(因為他雖然可能會死,但現在還沒死,而且看起來不像會死的樣子。)

「我們想考慮一下。」病人的父親把手術同意書退到我的手上。

通常對於病患的拒絕,我會選擇冷靜(或冷漠)以對,總覺得命是自己的,自己的決定自己承擔,我不想讓病人覺得我一直說服他開刀。不過面對眼前的年輕人,我幾乎可預期不開刀的嚴重後果,而拒絕手術的理由卻又如此荒謬,所以忍不住多講了幾句。

「那手術的疤可以小一點嗎?可以請整形外科來縫傷口嗎?」病人的母親似乎有點理解了,但仍揪結在疤痕美觀上。

「傷口大小要看病人狀況,我不會故意開得很大,手術需要多大的傷口,我就會開多大。電腦斷層看起來是大腸穿孔,有的病人甚至可能需要做到人工肛門,所以傷口美觀實在不是現階段需要擔心的事。先活下來比較重要!」

經過一番爭扎,他們同意手術。術中發現大腸裂了一個三公分的洞,不處理的話會因為腹膜炎與敗血症而死。

手術後一週病人順利出院,我幫他預約了整形外科門診,進行傷疤美觀諮詢。

醫病之間資訊的失衡,可能遠遠超過我所想像;很多從醫學端來看是理所當然的事,病人端可能完全無法理解;有些看似莫名奇妙甚或無理的要求,說不定換位思考時,我們也會有類似的想法。

醫療人員來看這個故事(包括我自己),一定覺得病人跟家屬都搞不清楚狀況;可是病人端剛好相反,他們不是專業人員當然搞不清楚狀況,搞不清楚狀況之下,自然會有奇奇怪怪的想法。如果我不是醫療人員,是否也會因為「現在看起來還好」,而拒絕醫師的建議?如果病人是我的女兒,我想我也會不忍心要開刀,或是很在意美觀破相問題。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或許我們提供的醫療品質太好,好到讓病人與家屬拉高了對醫療品質的標準。不是只有「救活」而已,還必須活蹦亂跳功能無虞,不是只有功能正常,還要傷口小疤痕美觀。

所以當醫師告訴病人:「我只能把你救活,其他的事之後再說。」

病人無法接受或覺得不足,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醫療工作人生領悟

#徵求各種誤解與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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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17日 星期四

硬是要問













這幾天重看了一部學生時期的電影「超完美謀殺案」,主角是邁克道格拉斯和葛妮絲派特洛。現在的年輕人對這兩位大明星的認識,可能是「蟻人」裡的皮姆博士,與「鋼鐵人」裡的小辣椒。

二十多年前,他們可是一線性格男星與大美女。

今早為了準備頒獎典禮,所以穿襯衫打領帶出門。史迪普還沒睡醒時,就被Peter Fu叫醒:「你覺得襯衫跟領帶的配色怎麼樣?」

史迪普半張開眼,看了一下點點頭,於是Peter Fu就很放心地換上。

「那你覺得我跟邁克道格拉斯誰比較帥?」Peter Fu又多問了這一句。

「Zzzz....Zzzz......」史迪普翻了個身,根本不想理我。

「欸~不要不理人啦,看一下啦!」Peter Fu用力把史迪普搖醒。

「你比較帥。」史迪普眼睛睜都沒睜開。

「我想也是!就像我覺得你比葛妮斯派特洛還美。」

「你這句就多了。」史迪普終於願意理我。

薪火相傳

今天和一位我非常尊敬的前輩一起受獎,更讓我與有榮焉。

長庚大學前系主任方基存教授,幾十年來都奉獻在醫療教育上,「好醫師」或「好老師」都不足以描述他的貢獻。他雖然沒有直接教過我,但教學這條路上,我一直跟著他的腳步,把他當做學習的對象。

方教授今年更是師鐸獎得主。

今天頒獎典禮後,我主動要求想跟教授合照,然後我找出十三年前的一張老照片,當時他以醫學教育委員會主席頒獎給我。那時候我是外科總醫師,得到當年的優良教學住院醫師獎。

教授很意外,我還保留有這張照片。對他來說,我可能只是多年來無數被他頒獎者的其中之一,但對我來說,這是我人生第一個重要獎項,他是第一位把獎狀放在我手上,跟我說:「謝謝,請繼續加油。」

跟隨著前人的腳步,我一直繼續加油著。






長庚大學教學獎2020

我是老師。

醫院裡我是醫師,提供病患醫療照護;也指導許多醫學生或住院醫師,可能是臨床知識,也可能是醫學研究。

喜歡跟學生分享知識,這個習慣從當住院醫師時代就有,只要工作有餘暇,都會想跟學弟妹講點什麼,一直到當了主治醫師,仍是維持著這個習慣,從我待過的中國醫藥大學、北醫體系與現在的長庚體系。

這些年承蒙學生們的支持,經常獲選為優良教學醫師,這代表著一個以醫師為主、老師為輔的角色。有時候在醫院裡遇到學生叫我「老師」,我都會請他們改口叫「傅醫師」。原因是自己覺得配不上這個頭銜,沒辦法做到老師該有的「傳道、授業、解惑」。

跟許多奉獻生命於教學的老師比起來,我頂多只是一個願意與年輕人多聊一點的資深醫師罷了。













今天去長庚大學接受頒獎,由校長頒發給各系所老師的教學獎。這是學校的年度大獎,受獎者無不對此殊榮感到高興。

看到獎牌上的文字:「醫學系傅志遠老師」,突然有種熱淚盈眶的感動,長年的付出受到肯定,是一件這麼美好的事!

這個獎也讓我對自己的第二身份,有了另一種領悟,我真的是個老師了!

2020年的教師節,謝謝長官肯定,謝謝學生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當個老師。


1.2020-長庚大學109學年度優良教師教學獎

2.2020年長庚醫院最受歡迎主治醫師

3.2019年優良教學主治醫師 

4.2018: Research fellow with high honor in Stoger Hospital of Cook County

5.2016年優良教學主治醫師

6.2015年優良教學主治醫師

7.2015年優良教師

8.2015年ATLS優秀住院醫師論文台灣區第一名

9.100年度台北醫學大學萬芳醫學中心最佳主治醫師與最佳教師

10. 97年度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優良醫師

11. 98年度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優良醫師

12. 95年度優良教學住院醫師

2020年9月14日 星期一

心灰

讓人心情有點灰的醫病關係。

有些疾病的治療,其實是須要時間,或許醫師提供了手術、提供了藥物,但未必會有立竿見影的效果。在等待恢復的過程中,病人很難熬,醫師也很難熬。

病人的煎熬當然來自於身體的病痛,與對是否能夠痊癒的不安全感;醫師的煎熬來自於病人端的壓力,治療不如預期(甚至更糟)的質疑或責難。

前陣子有個病人出院。經過治療後仍然恢復得不如預期,在我還在替他想辦法的時候,病人要求出院。

我當然知道他的意思,雖然沒有說破,不過我相信他對治療的結果不滿意。

不同於一般病患出院時的寒喧,在提醒了出院後該注意的事項,也告知可以去其他醫療院所尋求其他意見後,醫病雙方都沒有其他話可以說。或許保持著好聚好散的最後一份平和,已經是這份醫病關係最大的緊繃。

巡房後住院醫師問我意見,「其實,我們應該感謝病患,他沒跟我們翻臉,應該已經是最好的修養了。」我這麼告訴住院醫師,這些年來我看過太多跟醫護人員惡言相向的場面。

「為什麼?醫療上該做的都有做,我們又沒有做錯什麼?也沒有對不起病人!」住院醫師有點不解。

「就是因為我們『該做的都有做』,也都有『持續的溝通與說明』,所以病人雖然不滿意,但也沒有明確可以發脾氣的地方,這也是到目前可以維持表面和平的原因。不過確實病人的恢復不如預期,對這個結果不滿意也是人之常情,等待恢復的過程常會失去耐心與對醫療團隊的信任,所以不能怪病人今天有這樣的反應。」

病人出院了。

我雖然有幫他預約回診,不過我不確定他是否會回來。不論他接下來在哪邊接受治療(無論是我的團隊或其他機構),我都希望病人能夠慢慢恢復,若有其他比我更厲害的人能解決病人問題,我也覺得是很棒的事。

同事都告訴我,只要問心無愧就不必放在心上,更不用擔心後續會不會有任何問題。

擔心倒是不致於,只是對於醫病關係走到這一步,心情還是有點陰陰的。雖然主治醫師已經當了這麼多年,但有些事情始終放不下。

沒有灰心,只是心灰。

一分耕耘

長大才知道,「一分耕耘、一分收穫」有多麼困難;或者說,能夠做到「一分耕耘、一分收穫」是多麼幸運的事。

這世上大部份的成功,都不是自己一個人努力就可以,有太多不確定的事,控制在老天手上,掌握在別人手上。

我的成長背景是聯考時代,國中要努力準備高中聯考,考上明星高中要準備大學聯考,考上好的大學才有前途。家庭教育、學校教育與社會氛圍都是「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所以我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把書讀好,其他事都不用管。

還好,讀書真的是一件可以「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的事。課文多背幾遍,分數就可以多幾分,練習題多做幾題,分數又可以考高一點。

當我第一次發現,人生中居然有事情不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穫」,是在大學時談戀愛失敗,感情的事情努力跟回報是不成比例(甚至是完全無關的),你對對方好一點,對方未必多愛你一點。

進入職場開始醫療工作之後,更多更多的事都不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疾病往往來得又快又急,死亡總在不預期中出現,醫師固然要盡力救治病患,但病人能否存活是老天說了算。

這段時間忙著孩子的教育,或許做父母的我們願意「一分耕耘」,但未必能在孩子身上「一分收穫」,要向孩子傳達一個我從小就根深蒂固相信的觀念,竟是如此困難,這已經不是個人努力就可以,還需要你努力的對象願意配合。有時候我真恨不得能替孩子去念書,去考試!

最近工作事情有點多,有點雜,再加上下班之後還要忙孩子的事,忍不住想碎唸一下。

「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真的很難。

****補充史迪普的看法****

這個世代早已跟我們過去的經驗不同,我們所深信的成功經驗,現在未必是唯一的路;我們過去認為沒用沒出息不可思議的事,現在可以走出一片天。

以前打電動是荒廢課業不被允許,現在連拍影片教人家打電動都可以賺錢,而且賺的比大部份人都多!以前要靠讀很多書,得到高學歷,才是高薪高社會地位的保證,現在隨便一個Youtuber獲得得名氣與金錢,都不是普通人賺的到。

難怪孩子們會想效法,難怪孩子們聽不進去讀書有多重要,難怪孩子們沒辦法被我們說服。

我們沒辦法怪孩子不聽話,不過做父母的我們,還是必須有些堅持。

2020年9月11日 星期五

言語進化

 有一個肋骨斷了四根的病人出院回診,雖然沒有明顯的氣血胸,但還是抱怨胸口疼痛。

「一般會痛個幾週,我會開點止痛藥給你吃,應該會越來越好。」我一邊開藥單一邊告訴病人這個症狀的進程。

「我聽說有一種『遠紅外線xxxxx』(後面沒聽清楚),照了會不會比較好?」病人講了一串名詞,應該是某種健康器材。

「我不反對,不過我是認為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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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車的年輕人,身上一堆擦挫傷,門診時光換藥就要十幾分鐘。

「我朋友說,有一種奈米負離子敷料,是不是會讓傷口好得比較快?」

「我不反對,不過我認為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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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穿孔術後回診的病人,各方面恢復良好,但病人很擔心術後腸沾黏的問題。

「醫生?要怎麼保養才不會有腸沾黏?」

「好像沒什麼特別的方法,頂多糯米製品少吃,然後提高警覺。」

「我朋友說喝紅棗汁可以順腸,比較不會腸沾黏。」

「你可以試試看,不過我認為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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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結石已經痛了兩三年的病人,一直不想面對手術這件事。前一次都已經從門診辦住院準備手術了,居然住進來後臨時改變心意,當天就又出院。

隔一週他來門診開診斷書(即使住院一天,還是可以請領保險理賠):「醫生,不好意思,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沒關係,我不再幫你約門診,哪天你想好了再自己來掛號。」

「我看網路上說喝蘋果汁可以化膽結石,我想先試試看。」

「好啊,不過我認為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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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門診來一堆類似的病人,我的回答都是這樣。看診中間突然有幾分鐘沒有病人,門診護理師跟我小聊一會兒:「你雖然講得很實在,可是後面那句話,會不會太潑他們冷水?」

聊著聊著,又有病人報到,是個先前撕裂傷今天來拆線的病人。

「我朋友在做直銷,他推薦我一種靜電纖維敷料,可以讓疤變淡變細。」

我正想照原本的習慣回答,突然想到先前護理師的告誡。

「喔,好,可以試試看。」

2020年9月10日 星期四

委婉拒絕

所謂的「婉拒」,就是「委婉的拒絕」,當「沒辦法滿足別人的要求時,必須『委婉』、『婉轉』告知對方無法照辦」。

無論在哪一家醫院,醫護人員的工作守則中應該都有一條:「對於病患不合理之要求時,應該予以婉拒」,理由是不要讓病人或家屬太受傷~~

但我實在不理解,有些明明就是莫名奇妙的要求,病人在提出的時候也沒在顧慮我們感受,為什麼我們不能「斷然拒絕」,而必須「委婉拒絕」?

門診來了一個年輕人,要求開三年前掛急診縫傷口的診斷書,當時他被人用刀在背上割了一刀約三公分。

我照當時的記錄幫他描述了傷口長度與縫合手術。

「醫生,這三年我都還是斷斷續續會痛,而且我跟對方的官司還沒打完,可以幫我寫說要休養三年嗎?」

「三年!!??」

「對,我需要醫生證明我三年都不能出力。」

「休養三天我可以幫你寫,三年是不可能的事!」我毫不猶豫地斷然拒絕。

「喔.....好吧~」病人訕訕地離開診間。

按照工作規範,我應該要用很為難、很抱歉、很不好意思的態度,委婉地讓他知道沒辦法配合要求。

我覺得斷然拒絕還不夠,其實「滾」一個字就簡潔有力。

2020年9月7日 星期一

家庭對話2

 Peter Fu跟史迪普在大賣場裡,史迪普很專心盤算著採買清單,Peter Fu只好很無聊地東看看西看看。

經過服飾區時,Peter Fu拿了一頂看起來很蠢的魚夫帽:「你覺得我戴起來怎麼樣?」

史:「很帥。」

P:「真的嗎?那我買囉?」

史:「我騙你的,很蠢。」

Peter Fu悻悻然把帽子放回去:「我慢慢可以理解有些社會案件,老公會不堪妻子長期言語侮辱,憤而失手打死妻子~~」

家庭對話


 









Peter Fu小時候有一部經典電影,叫做「機器戰警」(1987年的經典電影,不是2014重拍版本),裡面講一個警察殉職後,大腦被裝進鋼鐵機器成為無敵警察的故事。

那天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到這部電影。

P:「你知道我們小時候有一部電影『機器戰警』嗎?」

史:「知道啊。」

P:「你覺得如果我在工作中失去生命,也有可能被做成什麼機器神醫之類的嗎?」

當時我們正在逛大賣場,史迪普沒有搭理我。

P:「ㄟ~都不理人耶,你不覺得很棒嗎?」

史:「對付這種無聊的問題,最好的回應就是不要回應。」

P:「算了~晚點彼得兔放學我再問他,小男生對這種科幻比較有興趣。」

史:「也對,他們最近要做科展,你看他有沒有可能把你做成鋼鐵神醫。」

P:「..........................」

2020年9月4日 星期五

喔,好

膽結石合併膽囊炎的病人,照理說急性發炎期治療過後,應該在三到六個月後盡快接受膽囊切除手術。不過很多病人因為暫時沒有症狀,就又對手術有所遲疑。

2007-2010年的自己(剛當主治醫師的頭幾年,自信心不太夠,總希望用多說一點話的方式,來得到病患肯定。)

醫:「膽結石需要手術切除膽囊。」

病:「我現在不會痛,所以暫時不考慮開刀。」

醫:「不行喔~雖然目前沒有症狀,但是終究會再發作,而且你之前發炎那麼厲害,好不容易治療好了,應該趁早把根本問題解決。目前手術都是用腹腔鏡進行,傷口很小疼痛度也低,恢復相當快。我是為你好,建議你盡早處理........」

2010年-2015年的自己(熱情開始下降,把醫病關係定位在權利義務的告知。)

醫:「膽結石需要手術切除膽囊。」

病:「我現在不會痛,所以暫時不考慮開刀。」

醫:「膽結石的根本治療方式是手術,如果不手術可能會發生膽囊炎、膽管炎、胰臟炎,嚴重的可能會致命。」

2015年-2017年的自己(我只講一遍,不要就算了。)

醫:「膽結石需要手術切除膽囊。」

病:「我現在不會痛,所以暫時不考慮開刀。」

醫:「不開刀不會好喔,你考慮一下。」

2018年-2019年的自己(命是你的)

醫:「膽結石需要手術切除膽囊。」

病:「我現在不會痛,所以暫時不考慮開刀。」

醫:「你的決定我遵重。」

現在2020的自己(喔,好。)

醫:「膽結石需要手術切除膽囊。」

病:「我現在不會痛,所以暫時不考慮開刀。」

醫:「喔,好。」

坦白說,現在越來越沒有心力去「勸說」病人接受某些治療,很多事情說過一遍,接受就是接受,不接受你怎麼講都不會改變心意。以前年輕氣盛,還會偶爾酸一下病人(特別是拒絕某些治療後,又再跑來掛急診~)現在就是「喔,好」兩個字。

可是說來奇怪,以前講很多病人都不聽,反而會對我有反感:「醫生一直叫我開刀!」現在我懶得多講,病人卻常過一陣子又掛號回來,主動要求手術。再來的病人就不太會改變心意了,我相信他們應該是想過、打聽過(可能是這個病,也可能是我的口碑),甚至是又痛過。

如果下次聽到我說:「喔,好。」請千萬不要覺得我冷漠,這是我對病患權益、醫病共享決策與病患主觀意願的最大尊重!

喔,好。

2020年9月3日 星期四

奇怪要求

兩年前有個脾臟破裂內出血的病人,被我開刀切除脾臟後順利出院,術後追蹤一兩次之後便不需要再回診,我幾乎已經忘了他。

前兩週他突然來我門診,要求開一份診斷書,我調出當年的紀錄,確認內容有沒有需要修改的部份。

病:「只有一個地方,請幫我把『脾臟切除手術』改成『脾臟完全切除手術』。」

P:「『完全』?本來就是『完全切除』啊,有什麼問題嗎?」

病:「是保險公司要的,他們要我證明已經『完全』切掉了。然後我要求再做一次電腦斷層,向保險公司證明我已經沒有脾臟了。」

P:「嘎?」

病:「對,我要照一次手術後的影像,然後copy片子給保險公司。」

P:「不行,非醫療要求的檢查我直接拒絕,除非你要自費健檢。不過自費歸自費,我還是覺得要用『重做檢查』來證明手術已經切掉某個器官,這實在非常荒謬~~」

診斷書與手術紀錄都寫得清清楚楚,還要照個什麼來證明真的切掉了,這是保險公司不相信病人,還是病人不相信我?如果這個邏輯成立,那以後所有的器官切除,都要再用術後影像來證明,這還得了?

2020年9月2日 星期三

記錯地點

今天遭到檢討,終於Peter Fu也走到這一天。

彼得水很愛畫畫,只要是畫畫時間,他就可以得到放鬆與紓壓,所以她分別在兩個不同的美術教室學畫圖。

今天開刀結束比較晚,下班已經快要七點,Peter Fu打給史迪普問她晚餐要吃什麼。除了要買的食物之外,史迪普交代著Peter Fu:「妹妹美術課七點半下課,你買好晚餐剛好接他回來,這樣我就不用趕著出門了。」

「沒問題!等我們回家~」

買好晚餐開到美術教室時,距離七點半下課還有幾分鐘,Peter Fu把車停在附近,不想太早到教室裡給老師壓力。一直到七點半整,我才走過去。

在門口往裡面看了一下,似乎沒看到孩子在畫畫,不過Peter Fu不以為意,因為除了大教室之外,還有很多小教室。門口一排鞋子中,似乎也沒有彼得水的鞋,Peter Fu雖然有點狐疑,但孩子鞋很多,說不定是哪雙我沒看過的。

七點三十五分,沒看到孩子出來,於是Peter Fu問老師下課了沒,老師非常疑惑:「今天她沒有課啊~」

Peter Fu火速打給史迪普,史迪普氣急敗壞地說:「你走錯教室了啦!我現在馬上去!」

既然史迪普出發了,Peter Fu只好訕訕地回家。

沒多久兩母女回來,史迪普很生氣:「我對你非常失望,你居然也變成會走錯班級的老爸!」

Peter Fu:「..................」

史:「而且你明明可以跟孩子電話聯絡,怎麼還要打回家來問我?」

Peter Fu:「我有走進教室去問老師,怎麼還沒下課,是他們說孩子不在,我才馬上打給你的!」

史:「你還進教室去問!?噢!丟臉死了!!!~~」

Peter Fu:「..................」

2020年8月31日 星期一

有病

最近病人有點多,而且個個狀況不穩定。一早Peter Fu趕去看病人,一進護理站就發現整個炸鍋了~

護:「你的病人A昨天晚上偷吃一個便當,結果整晚腹痛冒冷汗,值班醫師處裡了一整晚都沒有改善~」(護理師說的是一個急性胰臟炎的病人,我的醫囑是必須嚴格空腹禁食)

P:「好,我等一下去看。」

護:「你的病人B半夜跑去偷抽煙,結果不小心把肚子上的引流管扯掉了~~」

P:「齁!!!!」

護:「我們已經告訴你的病人C很多次,只能吃清淡的稀飯,結果他堅持要吃碗粿,剛才吐了一大攤,現在呼吸有點喘,值班醫師幫他拍了一張X光,怕是有吸入性肺炎。」

Peter Fu深吸一口氣,然後忍不住大吼:「這些病人是有病嗎?」

「有啊~他們本來就是病人。」坐在隔壁的同事自言自語著。

全新的開始

全國小學開學的第一天,史迪普說他的臉書被她的媽媽朋友們瘋狂洗版,所有人都分享著孩子第一天上學的照片與心情。

孩子們當然是混合著新鮮、興奮,又有點抗拒開學的心情去學校;做父母的我們,也必須調整心情與步調。




經歷一番波折,我們的兩兄妹終於考進同一家小學,今天也都分別拿到本學期的英文教材。這代表著英文家教Peter Fu接下來會有個學生,雙倍的工作。

哥哥已經很熟悉整個過程了,第一天已經有作業,他很自動地把單字整理好,再把該讀的文章拿出來預習,Peter Fu只須要幫他做最後訂正。

彼得水今天也有英文課,所以晚上也有第一堂家教課(Peter Fu),我陪他練習每個單字,再教他怎麼查字典查出意思~~(發生一個無奈的插曲:單字查出來了,反而是中文字會認的不太夠,結果反而是中文看不懂。)



小女生就是小女生,有些和哥哥臭男生不一樣的偏執,她拿出自己收藏珍愛的角落生物卡片來做單字卡,把中文英文整理在一起,第一天的英文功課很順利地結束。

一個暑假過去,孩子要重新回到功課的試練場,英文家教Peter Fu也放了一個暑假,孩子與我都要面對全新的挑戰!

2020年8月27日 星期四

順著對方說話

 電視上播著鋼琴家郎朗的表演,Peter Fu問史迪普:「你覺得如果我去學鋼琴的話,會彈得比郎朗好嗎?」

史:「會。」

有天晚餐後我們在書店逛逛,漫畫區有一本灌籃高手的彩色特輯,Peter Fu順手翻了幾頁,然後問史迪普:「你覺得我拿球上籃的時候,宮城守不守的住我?」

史:「守不住。」

網路上的影片介紹著拳王泰森,Peter Fu問史迪普:「你覺得我如果跟泰森PK,有沒有勝算?」

史:「你會贏。」

Peter Fu看著史迪普,想不透他的回答:「你最近對我的問題,答案怎麼跟以前不一樣?以前你都會一直吐嘈....」

史:「因為我只要回答你想聽的答案,這個問題就結束了,你就不會再煩我了........」

P:「..............................」

2020年8月26日 星期三

給醫師的禮物

關於給醫師的禮物。

很多病人非常客氣,總是來門診回診時,帶禮物送給Peter Fu。大家的心意,總是讓Peter Fu又感動又感謝。

水果禮盒是常見的禮物之一,內容包羅萬象,我收過蘋果、水梨、芒果、櫻桃.....

有些病人會帶糕點甚至是咖啡與早餐,對於這種「可以立即吃掉」的禮物,Peter Fu總是在病人一離開診間,就「毫不客氣打開來吃」~~

有一次病人送了一盒手工餅乾,Peter Fu邊說謝謝邊送病人出診間,當診間門一關上,Peter Fu立刻開了其中一包來吃:「看起來真是太好吃了!讓我先吃一包再看下一位病人!」沒想到正在大口吃著餅乾的時候,剛才那位病人又突然開門回馬槍,他發現診斷書有打錯字要改,結果就和正吃著他送的餅乾的Peter Fu四目相接~~

「醫生,很好吃對不對?」

「ㄜ.....是.....謝謝。」

也有很多病人會送酒,頻率高到讓我不禁懷疑:「酒類」是禮品市場中流通率相當高的商品嗎?還是病人都會先入為主覺得「醫生愛喝酒」,還是Peter Fu讓人家一看就覺得是愛喝酒的樣子?

收受病人禮物其實是一門大學問,要分為治療前或治療後的送禮。

一般都是出院回診時,因為恢復良好而送禮物給醫師,這種禮物通常沒有問題,感謝的成份居多,正常來說也不會有價位太高不適合收受的問題。

如果是住院期間,還在治療進行中或是手術前,病人與家屬送的禮物就要非常小心。前幾個月的某個早上,我和住院醫師去看一位隔天預計開刀的病人,病人的太太在我看完病人要離開時,提著一個水果禮盒追到護理站要感謝我。

「謝謝您,其實不用送禮的,您太客氣了!」我當然是趕緊回禮謝謝他。

「不會不會!應該的,您辛苦了!」

提著水果禮盒,我確定家屬已經走回病房,我跟住院醫師說:「找個隱密的地方拆禮物!找護理人員或護理長一起來!」

住院醫師很疑惑,不理解我為什麼那麼嚴肅。

「開刀前送的禮物不要隨便收,就算要收,也要很小心!」

於是我們幾個人在討論室小房間裡拆禮物,一打開就是一個紅包,摸起來很厚一疊,在護理人員作證下,我拿去還給病人:「不要這樣!你的感謝我收到,但是把這個拿回去,我不能收!」

拉拉扯扯了好一會,家屬才把紅包收回去。

因為這件事情,住院醫師把我當神一樣崇拜~~覺得我料事如神。

精美禮物

今天去某家醫學中心演講,分享Peter Fu的寫作經歷與生活。

幾乎所有的演講邀約,都有一定的SOP:機構(學校、醫院、公司行號)透過出版社、經紀人或直接來信邀約,如果日期時間敲定後,會發一份正式的邀請公文;正式演講當日,在演講前半小時,主辦方主管或邀請人會先接待Peter Fu彼此認識;開講前由主持人介紹來賓,演講後大合照與致贈感謝狀...

除了演講費車馬費之外,今天的主辦方相當用心,替Peter Fu準備了紀念品:一個燒作精緻、看起來相當典雅的瓷器。

這令Peter Fu受寵若驚,一直在想這麼美的東西要擺在哪裡,家裡有沒有適合的位置。

回程的高鐵上,我把和對方主管的合照傳給史迪普與科內同事,沒想到大家看到照片,居然不約而同以為禮物是一瓶酒~~

回到家後我和史迪普一起開箱,除了當做擺飾之外,我決定要讓史迪普做一盅超級無敵海景佛跳牆!!




2020年8月25日 星期二

以前每次回老家,都會把老照片找出來看。可能是自己回味,可能是跟史迪普分享:「這是我小時候住的地方。」「這是我讀高中的樣子。」「這是我小學時去xx玩~」

常常臨時要找某本相簿,卻不知道塞到哪兒;又或者照片保存品質不佳,總是令人遺憾。

現在是數位時代,很多事情變得相當方便。儲存回憶與挖掘回憶,在大量數位影像與雲端儲存的進步之下,再也不是麻煩事。

前幾天彼得兔參加籃球比賽,我們全家去幫他加油。

當他套上比賽分組的背心時,除了驚覺孩子已經從襁褓中的嬰兒,變成青少年的模樣之外,腦中浮現了一張過去他的照片。

那時十年前彼得兔穿著史迪普的睡衣背心,我戲稱他好像要加入球隊一樣~

一邊想到這張照片,一邊問史迪普還有沒有印象,然後我在手機的雲端相簿裡,就找出了這張照片,然後我們兩個傻呼呼的父母,就看著照片對照球場上活躍的孩子,笑得闔不攏嘴~~

也還好這十多年,養成了固定寫作的習慣。許多曾經發生過的好事壞事鳥事、醫院的事、家庭的事,都能在這上千篇的文章中一一保存。當這些往事已經快要從記憶中被抹去之時,透過儲存起來的文字,就能夠再被喚醒。

「原來,我曾經遭遇過這樣一件事。」

「光看標題,我都已經忘掉了~」

每回看自己過去的舊文章,都會有這樣的心得,再把當時的心情回想一遍;每回看著過往的舊照片,對照現在的模樣,又能把孩子的成長再回顧一遍。

2020年8月22日 星期六

未來人穿越

時不時就會有些都市傳說,某個未來穿越時空的未來人,預言會發生某某災難或世界大事。Peter Fu對這種謠言很有興趣,常常網路上看到後,會跟史迪普分享。

最近有部電影要上映,講的也是時空旅行相關題材,因此Peter Fu約史迪普去看。

史:「我不懂你為什麼對時空旅行的電影那麼著迷。」

P:「其實,有個秘密我要告訴你。」

史:「?」

P:「我是從未來穿越到現代的人,很多事情的發生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史:「不可能!」

P:「你為什麼那麼篤定?」

史:「未來人哪有那麼弱的?」

P:「.............................」

演講人生

我的演講人生。

在很多場合,我都會被介紹為醫師與作家。因為這兩個同時存在的身份,我常被邀請演講,分享自己的slash斜槓人生。

究竟哪個是因哪個是果,我已經搞不清楚,但現在除了醫師與作家之外,也有一部份工作是到處演講。(佔了一定比例的工作時間,也佔了一定比例的收入~~)

剛開始的邀約,多是透過認識Peter Fu的友人,套交情式的邀請至學校或醫院分享。這幾年的場子越來越多,各行各業的邀請都有,直到某次報稅時,才發現原來一場一場的演講,也能累積一些收入。

既然演講費的價碼提高,自然必須提供高品質的內容。在某些高單價的商演中,企畫曾經告訴我有人被觀眾問倒噓下台,甚至被主辦單位列為黑名單。我的運氣還不錯,還沒遇到這麼慘的狀況過,不過市場就是這樣,想要人家從口袋掏錢請你,那就不能怪人家殘酷。

各式各樣的演講場合中,我覺得醫學專業的演講是最簡單的,例如到某個研究機構去講我的研究專長骨盆外傷。因為聽眾基本上已經被篩選過,是「聽得懂」或「有興趣」的專業人士。而我之所以可以被邀請,一定是因為我所做的醫學研究足以令聽眾覺得耳目一新,所以我可以盡量講得深、講得多、專有名詞盡量用。程度夠聽得懂可以跟我討論或給我一些建議,聽不懂那我也沒辦法~~

其次是對一般民眾的工作與生活分享,我必須顧慮到聽眾沒有醫學專業,所以必須以「讓聽眾知道自己在講什麼」為目標。很多年前我發生過,講了一個有趣的醫學梗,結果因為聽眾不知道我在講什麼,在我預期會哄堂大笑的時候鴉雀無聲~~

或者換句話說,就因為聽眾只是一般門眾,所以只要我講些醫院裡有趣的案例,搭配一些照片,就足以令大家目瞪口呆驚呼連連。

對我來說,最困難的演講,是對「醫療同業」講「非醫療專業」的故事。

因為講題不是專業研究,所以去講一堆研究或論文,或是自己做了多了不起的研究,一點意思都沒有;因為聽眾都是醫療同業,一些民眾會有興趣的醫院內部工作題材,絕對引起不了興趣。

我認為引人入勝的演講,講者必須說一些聽眾不知道、沒聽過、且有興趣的故事。對同為醫療人員的聽眾來說,我對他們的特別絕對不是醫師的身份,反而是醫療之外的人生經歷,可能是成為作家、部落客的過程,可能是這當中獲利模式的探討,也可能是如何從中建立個人品牌與形象。

就如同我的每份工作一樣,全力以赴是基本原則。

邀請單位付我演講費車馬費,不是請我去吃飯喝茶聊天的,一定是希望我帶給他們的聽眾些什麼。要當一個稱職的演講者,我追求讓聽眾看到每一張投影片後的目瞪口呆,聽到每一個笑點後哄堂大笑,意識到每一個生命故事背後的正面力量。

我把演講當作工作的一部份,聽眾的反應也是我的成就感。

2020年8月18日 星期二

我只是問問看

有一個從床上跌到地上的老太太,被家屬帶來急診,照了一堆X光與各種檢查,都沒有發現問題。所以我開了口服藥和預約門診,就準備讓病人出院。

家屬拿了單子後,沒有馬上去辦離院。當時現場有很多其他病人,所以我沒有特別再去注意他們。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家屬走來找我:「我媽媽到現在還很虛弱,可不可以先不要出院?」

我一邊忙著處理其他病人的文件,只是跟他說:「可以啊!那就再休息一下,等好一點再走。」

「那可以住院嗎?打個點滴還是營養針什麼的。」

「這恐怕不行,目前沒有住院的必要。」

「喔...好吧!我只是問問看...」然後家屬就走回床位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家屬再來找我:「我媽媽年紀很大,而且跌得滿重的,可以算是『重大疾病』嗎?能不能幫他申請重大疾病還是殘障手冊?」

我停下手中的工作,抬頭看著他:「『重大傷病』和『殘障』有很嚴格的定義的,不是說開就開,況且,老太太除了一點擦傷之外,根本稱不上重傷,我沒有辦法幫忙。」

「喔,好吧!我只是問一下而已。」他又再度走回床位。

過了好一陣子,我正自納悶著他們怎麼還沒離院時,家屬又來我的座位前:「我平常上班很忙,都沒時間可以照顧我媽媽....」

「所以呢?」我大概預料到他又會再問我可不可以住院的事。

「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幫我開個申請外勞的巴氏量表?」

「不好意思,急診是短期評估,不可能開立這樣的文件。如果老人家符合資格,又有固定的慢性疾病,可以請長期幫他看診的醫師評估。」

「我之前問過我媽的醫生了,他說我媽媽不符合申請條件。」

「那就對啦~我怎麼幫的上忙呢?」這時候輪到我看著他。

「算了,我只是問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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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這種「我只是問問看」的事件,一天到晚就在醫院發生。

如果是醫療上的問題,無論多麼奇怪或莫名其妙,我都很願意解答,因為確實很多我覺得是基本常識的東西,一般民眾不見得瞭解。

然而在專業醫療之外,許多和基本做人處事倫常相關的問題,為什麼病人與家屬可以這麼隨意(甚至是隨便或任意)地提出各種「明明自己就知道答案」、「自己也知道不合理」、「甚至是違背常理」的要求與問題,然後期待醫師給他一個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常會很不理解,偶爾會感到憤怒,再怎麼自我要求要對病人好,也會在不知不覺中失去耐性。

每位看文章的讀者,可不可以打賞個幾百一千的小費?算了,我只是問問看而已~

2020年8月13日 星期四

信以為真

前幾天跟家人們在餐廳吃飯,有道菜是用法國麵包入菜。

Peter Fu一邊撕著麵包一邊說:「你知道法國人下班都會買一條長法國麵包回家嗎?而且如果當天沒吃完,麵包隔天會變硬。」

家人長輩很認真聽我說法國麵包的故事。

Peter Fu接著說:「當麵包變硬之後,會跟石頭一樣咬不動,所以可以當作防身的工具,法文稱之為『魔杖』。」

長輩對我的說法感到很驚訝,史迪普趕緊打斷這個話題:「你不要聽Peter Fu亂講!」

Peter Fu向來以表情認真嚴肅講五四三著稱~~

有個朋友向Peter Fu抱怨自己膽固醇過高。

P:「現代人吃得很好,膽固醇過高很常見,我也偏高啊~而且以你的飲食習慣,不高才奇怪吧!」(朋友是極度美食主義者。)

友:「可是我的尿酸也非常高,隨時都會痛風~」朋友一臉沮喪。

P:「那就多喝點酒啊!酒精可以讓尿酸融化,你吃得雖然多,可是酒喝不夠多!」

友:「你說真的嗎?喝酒可以化尿酸?」

P:「沒有,我唬爛的。」

史迪普常常語重心長跟我說:「你可不可以少講一點五四三?」

公眾人物

門診時間,來了一位慢性腹痛的病人,他在其他醫院已經做過檢查與評估,再到我的門診來做二次諮詢。我告訴他目前的狀況穩定,我的看法與前家醫院一樣,持續追蹤就可以。

病人很開心地離開,臨走前他告訴我:「我一直都在追蹤你的部落格。」

我很感動地說:「謝謝。」

另一個臉上有傷口的小朋友,到我的診間評估後續處置,看診後小病人的家長跟我說:「我是你的頭號粉絲唷~」

我當然還是很感動地表示感謝。

門診日的前一天,粉專傳來絲訊,有個從南部上來的病人想掛我的診,但是已經滿號。我趕緊指示小編回覆:「請直接來診間敲門,Peter Fu會幫你加號。」

門診結束時,診間護理師跟我說:「今天的門診,根本就是你的粉絲見面會!」

對於大家的厚愛,我除了感謝沒別的可以說。

這些年經營網路工作,無形中交了許多朋友,有些原本是朋友後來我能在醫療上幫他們服務,也有些從病人變成朋友。其實無論是粉絲、讀者、追蹤者....我都把大家當朋友一樣,也謝謝大家把我當作朋友!

我常開玩笑地說,現在認識我的人可能比我認識的人多。偶爾在路上有朋友迎面而來跟我打招呼:「請問你是Peter Fu嗎?」這樣的狀況不只發生在我的醫院,也發生在通化街夜市、某家不知名咖啡館、台大醫院、榮總門口、埔心農場、高鐵、日本九州~~

很多年前我的家人生病,在台北某家醫學中心住院。我那天真的只是去探病的一般民眾,然而當我抱著彼得兔走進醫院大廳,迎面走來兩個住院醫師(或是醫學生):「嗨!傅醫師。」

當場我跟彼得兔兩個人相當錯愕。

「把拔,你是名人嗎?」

「Errrrrrr......................」

#這篇是感謝文

#不是炫耀文

#這沒什麼好炫耀的

#知名度提醒自己凡事要更謹慎


丈母娘看女婿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

這句俗諺從我結婚前,就有充份的體會,結婚之後更是感受至深。史迪普的家人,都對Peter Fu非常好。

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聽我的阿姨(Peter媽的妹妹)說過:「丈母娘總是對女婿比對兒子還好,也覺得只要她對女婿好,女婿就會對她女兒好,所以外婆對你爸很好。」確實回想起來,我的外婆真的對我老爸很好,偶爾老爸來娘家作客,外婆總是熱情地招待,做很多他愛吃的東西,原來背後是這麼有愛,有這麼大的意義。

我對史迪普的好與不好,當然不會因為迪普爸媽怎麼對我而有影響。不過確實,迪普爸媽對我真的很好很好,就跟親生孩子一樣。

因為工作忙碌的緣故,我大概一年才會去史迪普娘家拜訪一次,每次待的時間也不常。然而只要我的行程敲定後,迪普媽就會把第一天到最後一天的活動安排好,第一天晚上請我吃什麼,第二天帶我去哪裡玩,第三天讓我在家休息.....

我去史迪普娘家,完全沒有當客人的壓力,反而是迪普媽總是跟我說:「來了就放輕鬆,想幾點起床就幾點起床,想去哪邊走走就叫史迪普帶你去,不用有壓力~~」

上個週末難得沒有值班,我快閃去屏東待了一個週末,充份感受到大家對我的厚愛,我自在地過了一個完全放鬆的假期。只需要配合大家帶我去吃各種山珍海味,唯一的壓力就是吃太多了,幾乎沒有一刻嘴巴是停過的~~

比起許多需要正襟危坐的拜訪親戚,去史迪普家真的是一件快樂的事。

2020年8月8日 星期六

父親節快樂

今天是父親節,我的身份既是父親,也是兒子。

我讀大學後就離家北上,到後來成家立業,其實和父親的相處比小時候少了許多。偶爾父子間通個電話,想聊些什麼卻也不知道怎麼起頭,他對我的話題多半都是「最近工作忙不忙?」「病人有沒有什麼狀況?」「論文寫得怎麼樣?」「什麼時後升教授?」

雖然我們的話題多半都是工作方面,但身為傳統的老父親,我知道這當中包含了他對孩子的愛,以及許多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的關心。

我每一回出書、得獎、晉升、接受媒體採訪,他都會把相關的報導與文件完完整整地收集,可能比我自己還用心。他常很驕傲地把這些東西,跟他的朋友們分享,「這是我的兒子!」

他是個很節儉的人,對物質慾望也不高。逢年過節我常問他需要什麼,他也總說什麼都不缺,要我少花點錢,就算我們在生日或各節慶時會包紅包給他,他也多是用在救援流浪狗上,沒有把錢花在自己身上。(Peter爸在老家彰化,花了很多力氣與金錢,在照顧被遺棄的流浪狗們。)

所以很難幫他準備禮物。

或許,「不讓父親為自己操心」與「時時讓父親以這個兒子為榮」,就是一份最好的父親節禮物。

親愛的老爸,父親節快樂,我會一直一直努力。


為自己負責

 身為父母,本來就有義務處理孩子遇到的困難,或者必須幫孩子捅的麻煩擦屁股。

前陣子彼得兔的夏令營遇到問題,報名五天的營隊,但第一天結束,孩子就哭著回來說不想去了。因為營隊的老師很兇,把他罵到讓他不願意繼續參加。

身為家長的我們,第一時間當然是確定孩子說話的真實性,有沒有加油添醋,還是老師真的講了類似人身攻擊的話。

孩子信誓旦旦地保證,他說的一切屬實。那接下來就是做家長的事了,史迪普向營隊反映此事,營隊也向老師求證,老師真的說了這些話,但也強調只是開玩笑,不知道孩子會這麼在意,之後會再注意。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我們當然希望孩子繼續隔天的課程。彼得兔怎麼樣都不願意,任憑我們好說歹說都勸不動。

這就讓我有點不高興,畢竟造成他不想去營隊的問題已經解決,沒道理就這樣放棄。況且當初是他要求我們讓他參加,報名費不少錢我們也沒猶豫。

我最後跟他說:「你真的不願意參加,我當然尊重你。不過明天我還是會帶你去營隊,但是我會在門口等你。」

「要幹嘛?」

「你必須自己去面對營隊老師,告訴他你不想參加的理由,同樣地,必須面對老師給你的挽留,跟他討論之後,再告訴他你的決定,是『確定不再參加』還是『我願意再試試看』。」這是我對他的要求。

「這是你的決定,必須自己面對。有些事情父母可以幫你出頭,但有些事就必須自己處理。」史迪普也接著說。

我本以為他會因此打退堂鼓,不過隔天還是勇敢地走進去。我們在營隊外頭等他,也很想知道他最後決定留下來或離開。

在與老師溝通完之後,他還是決定不再參加,做父母的我們沒有再說什麼,也沒有替他出面。孩子為自己做出決定,也為這個決定負責,而不是躲在父母後面,讓父母親出面收爛攤子。

看似浪費了後面幾天營隊的費用,可是我覺得換來的成長很值得。

2020年8月7日 星期五

心累

 很久沒有寫新文章,每天都有非常多的事。

人到了一個年紀之後,追求的不外乎「財務自由」與「時間自由」。基本上只要是領薪水階級,家中又有各種大大小小費用需要支出的情況下,短時間是不可能有「財務自由」的。(當然我應該感恩目前還不錯的生活品質,但對真正的財務自由,還有很大一段距離~~)

那「時間自由」呢?

照理說身為資深主治醫師,我應該可以完全決定自己什麼時候值班、看診、開刀,其他的時間我就可以自由分配。

很困難,無論是自我要求或他人的期待,我都不會有「完全沒事」的時候。

每回心中暗自盤算著,今天沒開刀沒值班,應該可以輕鬆做點什麼,就總會有事情冒出來。我如果要找事做,就一定有事可以做,嚴格來說,我沒有完全沒事的一刻。

待辦事項裡永遠有五件以上的事情,美國老板交代的事、學生的論文要幫忙改、某個會議要參加、某個演講邀約、某個學生想找我聊聊~~

可以拒絕嗎?當然可以!

我會拒絕嗎?不會。

很多時候,會因為想做點跟別人不一樣的事、想當跟別人不一樣的人,想要滿足每個人對傅醫師或Peter Fu的期望,然後傅醫師與Peter Fu其實也活在這種成就感中。

不過真的好累。

過去可能每幾個月我會休一小段假,可能去日本走走,可能去美國洽公順便放鬆一下。最近的狀況不允許出國,那其實待在台灣就都一樣,待在家就會覺得應該去醫院一下,到了醫院就會覺得不如把其他事也做一下~~

做個跟別人不一樣的人,需要付出時間與心力。在成就感之餘,心有時候也會累。

#替自己很多天沒梗找爛理由


2020年7月26日 星期日

吉狗天相

最近家人生病,捏了一把冷汗,還好今天順利出院。

衛教多少錢

雖然在全民健保的狀況之下,民眾在繳交醫療費用時,只會知道有掛號費、部份負擔或自費項目的區別。不過我記得以前學醫師,曾有一堂醫療行政的課程,告訴我們醫療收費的內容與項目。

2020年7月17日 星期五

只是吃個午餐

看完門診剛好是中午吃飯時間,Peter Fu打給史迪普問她在幹嘛。

史:「我剛送兩個孩子去學游泳,現在剛好沒事。」

P:「哦~那要不要一起吃午餐?看是在醫院樓下,還是對面的商場。」

史:「我因為剛才去游泳池,所以穿很隨興的短褲跟拖鞋,不想去商場吃飯。」

P:「還好吧~~就只是簡單吃個午餐而已。」

史:「那你穿什麼?」

P:「整套的Prada襯衫西裝褲皮鞋,搭配Giorgio Armani領帶。」

史:「我自己買便當吃就好了!哼!」

歡呼收割

替孩子們的辛苦做個記錄。

回想我自己小時候在學校的經驗,曾經有一段時間遇到亂流。面對又多又雜的課業,找不到正確的讀書方法,每次考試都得花很多時間準備,但卻沒辦法反映在成績上。連帶的有一段時間對功課沒有自信,也影響功課之外的許多事。

去年彼得兔轉進私立小學,我們家的課業學習一度遇到亂流。

雖然他在美國待過,我的觀察是英文還可以,不過學校裡紮紮實實對閱讀、文法、單字的要求,標準已經不能只放在「聽得懂就好」或是「隨便講,反正對方知道我們在說什麼」就行。大量的文章閱讀與大考小考,逼得我必須從偶爾幫他看一下功課,到必須變成全職英文家教。

但是剛開始我們父子都在摸索,連每週要繳交的功課,都常常會跟不上,考試前必須花很多時間來複習。這對孩子是很大的打擊,他一直引以為傲的英文(我是真的覺得還不錯),其實用嚴格的標準去要求之後,並沒辦法如他自認為的游刃有餘,甚至還考得不太理想。

當英文需要很多時間來準備時,當然連帶影響普通科目的準備,國語數學社會自然這些原本也該花不少時間讀的東西。

第一個學期就在慌亂中度過,過去他的成績都在前三名,現在變成讀得很累,功課反而不夠好,孩子變得沒有自信,親子關係也因為督促功課與得不到效果而一度緊張。

第二個學期我們改變策略,英文家教是我下班後的另一份正式工作。排定完成作業、背單字、準備小考、複習大考的時間表,然後按步就班。當抓到準備的節奏之後,成績就慢慢回到軌道,原本大考前一天應該得臨時抱佛腳的,我們也因為平時紮實的準備,反而只要把單字花十分鐘復習一遍,就可以早早休息。

當英文考完,史迪普接手其他普通科目,也因為英文不必花太多時間,自然就能把其他科目讀得更多記得更熟。

彼得水雖然還在低年級,但該有的準備考試態度還是要有,最常見到的畫面,就是史迪普坐在兩個孩子中間左右開弓,一下看大的國語、一下看小的數學~~

相對於史迪普必須要看兩個孩子的國語數學社會自然,Peter Fu只要把英文給盯緊就好,跟她比起來,我顯得實在太輕鬆了~~

期末是驗證這段時間努力成果的時候,兩個孩子分別得獎。這是對孩子辛苦很長一段時間的獎勵,也是給做父母的我們最大的欣慰。


彼得兔的老師特別告訴史迪普,他有注意到孩子的進步與努力,這學期無論是英文或其他科目,又再重新站回前幾名。彼得兔自己也有感受,準備考試的時間變少,但是成績反而提升。

考前為了準備數學,彼得水還跟史迪普鬧彆扭,史迪普氣得不想管她,最後考了張100分!?當史迪普告訴我,彼得水得到數學領域獎時,我很疑惑地問她:「確定沒弄錯嗎?」

甜美的果實,只有認真付出的人才知道可貴,無論過程多麼辛苦,最後得到的回報是值得的,這比買什麼玩具與獎勵,更令人感到開心。

孩子們的辛苦終於有代價,做父母的我們會繼續努力。

#純替孩子的辛苦做記錄
#不是炫孩子
#比他們兩個強的孩子比比皆是
#彼得英文家教班準備開班

2020年7月11日 星期六

扁額題字

我小時候彰化有些傳統診所(現在的診所比較不流行這一套),牆上會掛滿扁額,可能是某民意代表贈送,也可能是某同業公會敬賀。

2020年7月3日 星期五

生命的出路

早上七點五分,Peter Fu已經換好出門上班的衣服。不同於平時我說聲掰掰就離開,今天走進孩子們的房間:「起床!」

2020年7月2日 星期四

自立自強

史迪普今天怒了。

黑暗中的微光

「病人的狀況很不好,有很大的可能會在手術中或手術後死亡。」急診室裡,我向一位嚴重外傷內出血的病患家屬們說明目前情形。病人到院前已經沒有生命徵象,急救好一會兒才恢復微弱的心跳與血壓。

2020年6月25日 星期四

搭訕五四三

只要是和人接觸的工作,都免不了需要聊天,有些病人會跟我們講些有的沒的。通常我都是聽一聽,不想回話就當作沒聽到;但我也常聽護理師抱怨,某某病人跟他們講一些很過份的東西,甚至到了性騷擾的程度。

待客之道

外科是一門「技術性」的工作。也就是說,開刀技術好與不好,是可以比較出來的,而開刀技術要好,持續練習是絕對的必要。

2020年6月21日 星期日

明知山有虎

前幾天載史迪普去辦點事,繞了很久都沒有停車位,不得已我們只好開到很遠的地方,那邊位子比較多。

一轉進巷子就看到一個停車位,但是前車停得很後面、後車又停得很前面,當Peter Fu要準備停的時候,史迪普指著前面十公尺左右:「那邊還有一個位子!比較寬比較好停。」

一聽到「比較好停」,馬上就觸動Peter Fu敏感的神經:「那我就偏要停這個!你知道我的習慣的,『哪個難停我就要停哪個!』」

史:「下次好不好,我們今天在趕時間,我怕你會搞很久。」

P:「...........................」

#停車文已經是PeterFu和史迪普的日常

原諒全世界

和世界和解。

2020年6月19日 星期五

昨是今非

即便已經今時今日,我自認已經不是剛出道的菜鳥,還是有些狀況無解。

2020年6月17日 星期三

關於生氣

很多朋友都在期待我講為什麼生氣。如果是病人的事,我會用說故事的形式來分享,但是很可惜,令我生氣的事情都不足為外人道。

2020年6月15日 星期一

2020年6月9日 星期二

又是停車!

Peter Fu帶史迪普去某家餐廳吃飯,它地下室的停車格子超小,而且又必須單向會車,Peter Fu停得滿頭大汗。

這問題.......

急診走進一男一女,男的見我們就說:「我要幫我女朋友驗傷!」

Peter Fu最喜歡看這類病人了,只要在病歷上記錄清楚傷處,再開張診斷書就可以。(所謂的「驗傷」,其實就是開診斷書。除非是家暴案件,才有特殊格式的驗傷單,其他無論是請假理賠保險訴訟,一律都是「開診斷書」。)

病人自述騎機車與人對撞,檢查完沒有大礙後,就把診斷書給他們了。

男生拿到診斷書後問我:「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Peter Fu有點不解他的問題:「出院啊?」

女生:「我男朋友的意思是,我們要拿診斷書去提告,要去哪裡?」

Peter Fu:「應該是去警察局吧.............」

女生:「可是我不知道對方是誰耶?我撞到他的車之後自己也跌倒,然後我就先騎回家了。」

Peter Fu:「..............................」(他應該還是要去一下警察局,不是他找別人,就是別人找他~~)

林口交通

令人絕望的林口交通,上班前從樓上看到窗外的車潮,我不知道多久才能到醫院。

2020年6月6日 星期六

表錯情

現在越來越多人戴著耳機做事,而且耳機也多有講電話的功能。常看到路上有人邊走邊講話,起先以為是自言自語,靠近點才知道他用耳機講電話。

2020年6月1日 星期一

拒絕的權利

臨床經驗越多年,我越來越相信「人是互相的」。病人有權利拒絕醫師,同樣的,醫師也未必得對病人的所有要求照單全收。

2020年5月30日 星期六

雨傘迷航記

我很不喜歡帶雨傘,包包裡塞不下,拿在手上活動不夠俐落。更何況大部份的時間都是開車(或是搭車)與室內走動,很少數的下雨天,我寧可淋點雨快點跑進室內就好。

昨天的行程是(1)去彼得水的英文班接她下課 --(走路)-->(2)到馬路對面的故事屋聽故事 --(捷運)-->(3)父女倆的週五晚餐小時光 --(走路)-->(4)彼得水去上畫畫課 --(走路)-->(5)Peter Fu去酒吧坐一會 兒等孩子下課(6)一起搭車(計程車加巴士)回家。

結果下午突然來了一場大雨,沒帶雨傘的Peter Fu被困住,想到之後還要帶著孩子走一段路,不得已只好去買一把雨傘。

對於明明天氣預報會下雨卻還不肯帶雨傘,然後又花好幾百塊冤枉錢買傘,史迪普對Peter Fu不是很滿意。

Peter Fu買好傘走進英文教室接孩子,離開時大雨像轟炸一樣,兩手空空的Peter Fu才發現,雨傘放在英文班門口傘桶忘了拿,於是折回去拿傘。

2020年5月27日 星期三

鋼彈盔甲

我承認自己判斷錯誤,花了一點冤枉錢。

臉書上常常跳出各種奇奇怪怪的廣告,有些很特別的T-shirt讓人有想買的衝動。那天看到某網站有各種客製化帽T,一時手滑就點了這件鋼彈衣。

下單成功之後,Peter Fu很得意地給史迪普看圖片:「我買了這件RX-78-2的帽T喔!穿出去一定很帥氣!」

史迪普只是不置可否:「你如果穿這件,我就不要跟你一起出門。」

等了幾週,衣服終於在前天寄來了。(客製化帽T是美國空運來台)

Peter Fu試穿之後就後悔了,因為看起來真的太浮誇,給小朋友穿可以,大人(四十歲以上大叔)真的不適合!

「我在家裡穿一穿就算了,這我真的沒辦法。」Peter Fu很沮喪地告訴史迪普。

「哪天如果有什麼望年會要表演的話,你可以穿去秀一下。」史迪普很輕蔑地嘲笑Peter Fu。


年紀相符

前幾天有個外傷的病人住院,經過治療後狀況穩定,於是巡房時告訴他:「阿伯!可以出院囉~~下星期記得要回來看門診。」

2020年5月23日 星期六

初老

小時候家裡如果買了什麼新電器,一定是我最興奮,然後拿著說明書研究各種功能。Peter爸和Peter媽根本懶得知道細節,他們只會想知道開關在哪。

2020年5月21日 星期四

眼見為憑

自從有拍照功能的手機普及之後,病人很常會把一些「在家裡面才看的到的東西」拍照帶來醫院給我看。例如口述「前兩天傷口化膿」不夠,會把當時傷口的照片秀給我看。

2020年5月17日 星期日

看淡

打從進入這一行的第一天起,我就很清楚知道:治病是我的工作,醫師是我的職業,我做這份工作的原始目的,不是為了獲得誰的感謝。

悲慘比較

跟別人比慘。

2020年5月13日 星期三

雙向溝通

醫病溝通是醫學訓練裡,相當重要的一個部份,有時候甚至比醫療本身還要重要。

2020年5月9日 星期六

權威感

媽媽的權威感。

史迪普是家中秩序的制定者與維護者,Peter Fu和孩子們都依循著史迪普訂定的規矩在做事。如果孩子犯錯,史迪普生氣罵孩子,Peter Fu也不敢插話,如果Peter Fu犯錯,那會連Peter Fu一起罵。

前天史迪普買了一盒麻糬,可能是因為天氣炎熱,在家裡擺了一天多之後發霉了。今天彼得水想打開來吃,就發現上頭一點一點的霉菌斑,只好整盒丟掉。

史迪普有點納悶地自言自語:「奇怪,怎麼才一天就發霉了?」

彼得兔第一個說:「我不知道喔!我都沒吃!」

Peter Fu說:「我昨天吃了一個沒有發霉,我有把盒子蓋起來唷!」

彼得水:「不是我弄的!!」

史:「..................................」

2020年5月8日 星期五

汽車教練

來澄清一下,Peter Fu的倒車技術沒那麼爛,純粹是網路上做效果而已;史迪普開車技術不錯,但要說是車神舒馬普,其實也是過譽了。

2020年5月7日 星期四

眼殘

有時候Peter Fu會幹些蠢事,蠢到連自己都無法容忍,然後會很心虛地問史迪普:「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心裡瞧不起我?」

天差地遠

民眾愛看病,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2020年5月5日 星期二

一定要嘴個幾句

空閒時和史迪普去某個商場吃飯,我們在地下室找停車位。

有個難停的位子,Peter Fu倒了兩三次角度都不好,最後憤而開出去重新再一次。

史迪普在副駕駛座看不下去:「你先往前開,往右打到底,然後慢慢退回來,注意你的右邊不要撞到。」Peter Fu照著做之後,史迪普又說:「好!可以了!現在打直,往前開一些,我說停就停。」

最後史迪普用嘴把車給倒進位子裡,Peter Fu不想跟史迪普說話。

史迪普還是忍不住繼續講:「你每次教孩子功課的時候,都會忍不住說:『我實在不理解,為什麼有人不會算這題數學或英文。』」

Peter Fu:「然後呢?」(覺得史迪普一定又要嘴什麼)

史:「就像我實在不理解,為什麼會有人倒不進去?」

Peter Fu:「...........................」

年度里程碑

今天上完這個年度最後一堂影像課。

2020年4月23日 星期四

2020年4月20日 星期一

不求人

孩子的房間裡,史迪普正陪兩個小鬼寫功課和準備考試。Peter Fu通常也會待在裡頭,如果史迪普需要幫忙,或是彼得兔的數學需要指導,就可以馬上支援。

快速篩檢

最近的疫情讓大家都緊張兮兮,無論是門診還是急診,免不了有病人上門,詢問自己是否有可能被感染,甚至要求篩檢。

不過目前關於是否篩檢,無論是國家還是院方,都有固定的流程與條件,至少不會是「病人要求」,醫師就進行檢測。

特別是前陣子新聞說武漢肺炎會嗅覺喪失,結果就出現了自覺聞東西都沒味道的病人,懷疑自己得到武漢肺炎。

「如果每個越來越多病人,都因為『味覺喪失』來看診,那我們到底要怎麼應付呢?」診間的護理師很擔心。

「有個簡單的方法,可以大規模篩檢。」一向點子最多的Peter Fu,馬上想到方法。

「什麼方法?」

「在擠滿人的電梯裡放個屁,馬上就逃出電梯的人應該沒事,不動如山繼續待著的,就把他抓來篩檢~~~」


2020年4月19日 星期日

真的很敢講

很多人與事,真的是沒有下限。

輸不起

彼得水現在很喜歡跟我們玩猜謎遊戲,常把學校聽來的謎語拿回家問我們。

有天Peter Fu和史迪普載彼得水出門,車上她問我們:「樹上有個碗,下雨下不滿。你們猜是什麼?」

「鳥巢啊~~」Peter Fu和史迪普幾乎是異口同聲,回答出這個老謎語的答案。

「那...我再問你們一題:『身體黃黃,耳朵黑黑,臉紅紅』猜一種動物。」在第一題被我們秒殺之後,彼得水不死心又追加一題。

「嗯......是什麼動物?」史迪普嘴裡唸唸有詞,重複一遍謎題,但是想不出答案。

「其實也不算動物啦....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彼得水這時候給我們提示。

P:「我知道!皮卡丘!!」Peter Fu很快就想出答案。

水:「答對了!」

P:「說實在話,還是我跟孩子比較貼近。」對於比史迪普先猜出答案,Peter Fu得意極了。

史:「這種低能的東西你最會了。」

P:「..........................」

小學英文

彼得兔學校的英文課業很重,每週有固定進度與週考,而且是中師與外師各有要求。

2020年4月16日 星期四

正面助益

有時候我常在想,當醫生這個行業,除了工作成就感、收入、社經地位之外,還有沒有替我的人生,帶來其他的正面助益?

2020年4月11日 星期六

武器選擇

有天晚上孩子睡了,Peter Fu和史迪普一人抱著一台電腦在看影片。Peter Fu看的是講中古時代騎士十字軍的古裝片。

P:「欸!我問你喔~~~」

史:「什麼事?」史迪普很專心在看他的韓劇,Peter Fu一連叫了他好幾聲,他才搭理我。

P:「如果我生在古代,你覺得我拿什麼武器比較適合?」

史:「...............................」

P:「你覺得我當弓箭手好呢?還是拿長劍?要不然中國傳統武器青龍偃月刀怎麼樣?」

史:「...............................」

P:「不要這樣嘛!回答一下啦!」

史:「...............................」

P:「問你問題都不回答,你很無趣耶~~」

史:「不管你拿什麼武器,應該一上場五分鐘就會陣亡,所以都一樣。」

P:「...............................」

世界救星

有個幾年前的老病人,當年接受胰臟癌手術後,轉到台北另一家醫學中心,接受後續的化學治療。雖然並沒有在我這邊追蹤,但手術期間我們彼此的信任感建立得不錯,所以他一段時間就會來我門診,讓我知道近況。

笨與壞的距離。

庸醫誤人。

坐在醫院咖啡廳裡,聽到隔壁桌的人在講電話,內容是抱怨他家人的主治醫師,似乎是治療之後仍然沒有恢復,預期能出院卻沒有出院,電話中他用庸醫來形容這位醫師。

講電話的人,很激動地說這位「庸醫」害了他母親。

醫療事件的本身我沒有參與所以不評論,誰對誰錯我也不知道。

我想談的是「庸醫」這個字,這個字眼經常出現在有醫療糾紛時,病家用來指責醫師的用語。(多年前我也曾經被病人家屬罵過庸醫...)

從字面來看,「庸」是「平庸」的意思,講白一點,就是嫌醫師笨,因為醫師的專業能力不足,導致誤了生命。

但是「笨」不等於「壞」,「笨」也不等於「害」。假設某個醫療狀況,真的是醫師造成的,「笨」還是「壞」取決於有沒有犯意。

(我認為)(正常的)醫師即便救不了病人,但也不致於要害人。

有些醫師的給藥選擇、治療計畫、手術方式「怪怪的」,跟自己想的或是一般常規不一樣,但他是「發自內心」相信這樣的治療方式,因而用在自己的病人身上。如果最後的治療結果不好,或許你可以怪他「笨」、怪他「專業能力不足」,但你可以怪他「壞」嗎?我相信他不是出於惡意害人,才選擇這樣的治療。

所謂的庸醫,應該指的就是這類人吧!

有些替代治療提供者(他們甚至沒有醫療專業身份),讓病人接受許多悖離現今醫學的治療方式,例如符水、能量水、保健食品、排毒.....不僅讓病人花很多錢,還耽擱了原本該接受的正統治療(最惡劣的是告訴病人不要去看醫生,身體是被醫生看壞的,相信他的xx就好。)

他們可能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商品,生了病乖乖去看醫生,但卻繼續用這套騙錢。這些人不算庸醫,因為他們不笨不平庸,也不是醫師。他們就是惡人殺人犯。

有一類人,我完全無法理解。自己是醫師,學的也是正統醫學,但卻利用自己醫師的身份,來販售非醫療的商品牟利,賺到錢是一回事,還要回頭去批評自己過去所學與自己的同僚,認為正統醫療沒效,他提供的替代療法,可以讓病人不看醫生就好起來。

這樣的人不是庸醫,他是惡醫。(就是我前括號所說,超出「我認為」與「正常人範圍」的部份)

有些人笨,但是不壞。

#頭號粉絲專屬
#咖啡廳的人生領悟

2020年3月28日 星期六

嘴巴上佔便宜

彼得兔和彼得水一天到晚鬥嘴吵架,每次出門都會在車上大吵,然後坐前座的Peter Fu和史迪普就會被弄得很煩。

2020年3月24日 星期二

狙擊手

Peter Fu在陪彼得兔讀英文,這一課講的是二次世界大戰的情報員。

我們父子一組看英文,另一組史迪普彼得水母女在寫國語作業。Peter Fu突然中斷閱讀中的沉默:「你覺得我去當情報員怎麼樣?」

史迪普忙著看孩子的功課,根本懶的理我。反而是彼得兔搭話:「你一下子要當拳擊手、一下子要唱歌、一下子要去摔角,其實我覺得你當醫生就可以了~」

Peter Fu還是不死心:「不然我去當狙擊手好了,感覺很帥!」

史迪普總算忍不住:「你的視力那麼爛,怎麼可能當狙擊手?」

彼得兔:「我覺得馬麻比較適合,他可以從很遠的地方就瞄準你,然後射殺。」

P:「...............................」

當老師的成長

當老師很有趣,有時候比當醫生還有意思。

2020年3月21日 星期六

英文測驗

Peter Fu經常會隨機考孩子們英文,有時候是問他們某個字的意思(中翻英或英翻中都有),有時候是用英文跟他們對話,然後問他們我講什麼,或是要他們英文回答我。

各國反應

昨天在醫院值班,我自己、護理師、病患、家屬,沒有人不戴口罩,每個人進出都用酒精洗手。早上值完班離開時,醫院把入口與出口分流,入口處許多人排隊刷健保卡問旅遊史量體溫,所有人都很配合沒有問題。

2020年3月18日 星期三

童謠

老人梗。

週末帶孩子們去公園玩,彼得水在空地練習跳繩,我們幫他數拍子。Peter Fu突然問史迪普:「小時候你有沒有唸過:『小皮球,香蕉油,滿地開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我們都是跳繩的時候念。」

史:「有啊!我們還唸過:『城門城門雞蛋糕,三十六把刀......』」

P:「有個更老的:『中國中國童子軍,美國美國大老鷹......』」

史:「我還知道一個:『一二三,到台灣,台灣有個阿里山....』」

P:「那你知道後面要接什麼嗎?」

史:「忘記了,有後面嗎?」

P:「阿里山上有神木,我們明年回大陸!」

史:「歐買尬~~~~~」

2020年3月15日 星期日

強辯

睡前Peter Fu照例會檢查一下門鎖與各房間的電燈,結果發現陽台的燈沒關。

走回臥室後,Peter Fu告訴史迪普:「你剛才去陽台曬衣服的時候忘記關燈,我把它關了。」

史:「喔,是喔。」

P:「『喔?』你不用說點什麼嗎?」

史:「要說什麼?」

P:「可以說個『抱歉』或是『謝謝』啊!是我就不會只說『喔』。」

史:「對啊!你每次被我發現什麼事沒做好,都會講一大堆、辯解一大堆~~」

P:「....................................」


改變主觀意識,何必?

我只是基於職責而已。

右下腹痛兩天的年輕人,去過診所兩次都沒有緩解,於是到本院急診掛號,急診醫師會診我評估急性闌尾炎的可能。在診視病患與看過他的腹部電腦斷層後,我確認這是闌尾炎,因此我向病人與他的母親說明手術的必要性與相關細節。

「一定要開刀嗎?」病人的母親問我。

「我建議開刀。替代的治療方案是純粹抗生素治療,不過效果未必好,如果破掉變成腹膜炎,那會小病變大病。」對於手術感到抗拒或害怕,是很多病人都有的反應,所以我已經很習慣後續的說明。

「我們不想開刀,也不想住院。」病人的母親很堅持。

「喔,好。反正我是這樣建議,你有權利接受與不接受我的建議。」

會診回覆完成,我準備離開急診,反而是家屬又把我攔下:「我的意思是,真的有這麼嚴重嗎?」

「嚴不嚴重是很主觀的感覺,我只是基於職責告訴你,你生了什麼病,需要什麼治療。我替我的專業建議負責,病人要為他自己的身體負責。」

據說後來病人還是要求拿藥回家吃,所以急診醫師讓他簽名自動離院了~

醫療工作這些年,我越來越習慣:「客觀的專業判斷,比不過病人的『主觀意識』。然後當醫生的不用講太多,至少不需要去改變病人主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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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診來了中年婦人,手肘有個撕裂傷,急診縫合後過了一週,看起來今天可以拆線。

傷口癒合得不錯,我邊拆線邊做後續照護衛教:「拆完線就可以不用再包紮了,你如果在意美觀問題,可以貼美容膠帶或是擦除疤藥膏。」

「不用再擦藥嗎?應該還要擦個幾天吧!」

「不用了,傷口乾乾淨淨的,保持乾燥就好。」

「上次開的藥膏還沒擦完,我覺得應該要繼續擦。」

「好,那就再擦個幾天。」

病人出去後,護理師用很古怪的表情看我,似乎疑惑我說法的轉變。

「其實你從他表現的態度就可以知道,他很主觀地認為需要再擦藥,不用跟他講太多,他想擦就讓他擦。」

醫療工作這些年,我越來越習慣:「客觀的專業判斷,比不過病人的『主觀意識』。然後當醫生的不用講太多,至少不需要去改變病人主觀的想法。」

我所說的每一句話,只是基於職責與專業而已。

2020年3月11日 星期三

一拳擊倒

孩子們都睡了之後,Peter Fu和史迪普一人佔住沙發一角,看自己喜歡的影片。Netflix一大堆電影可以選,Peter Fu看了一部和拳擊有關的電影。

P:「你覺得我去當職業拳擊手怎麼樣?」

史:「你不是問過我了嗎?你一下子說要去打拳擊、一下子說要去打職業摔角、一下子又說要當歌星,我都搞不清楚你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P:「我每次發問都很認真啊!是你不當一回事敷衍我。」

史:「好!那我就認真回答你,你可以去打拳擊!」

P:「真的嗎?」

史:「你應該會被一拳擊倒站不起來,以後就不會再來煩我了~~」

P:「...............................」

烏托邦

最近疫情很緊,病人能不來醫院就不來醫院,院方也希望非緊急的醫療,能夠等到疫情稍緩之後再來。

TGI Fridays

TGI Fridays.

2020年3月8日 星期日

講書時間

假日的早上,我們全家都在看書。彼得兔溫習學校功課,Peter Fu整理研究資料,史迪普陪彼得水讀課外讀物。

2020年3月6日 星期五

歇後語

有個腸阻塞的老伯,住院好幾天腸子都不通。

其實在急診看到他時,我就判斷開刀是跑不了的,只是病人年紀大,家屬對手術風險有遺慮,所以住院保守治療。

只是保守治療了好幾天,一點進步都沒有。我決定再照一張X片,做最後確認,也說服家屬真的得開刀了。
Peter Fu看著這張X光片,嘆了一口氣,然後回頭跟住院醫師說:「判讀這張X光片有個口訣。」

「哦.....是什麼?」住院醫師拿出隨身筆記。

P:「口訣就是:『三隻青蛙跳下水』。」

住:「這是什麼意思?」他把筆記拿好,準備抄下Peter Fu的判讀口訣。

P:「噗通!噗通!噗通!(不通!不通!不通!)」

住:「...................................」

#網路圖片https://litfl.com/axr-interpretation/
#與原病人類似
#老梗重發

答案揭曉

感謝大家踴躍回答,史迪普也很感動,自己煎的牛排能夠以假亂真,讓讀者把高級餐廳提供的牛排猜成是史迪普做的!

公布答案。

A: 史迪普牛小排。可惜家常菜的擺盤與刀工,還是很難跟餐廳相提並論,另外就是我們在美國有大爐子大烤箱,臺灣只有瓦斯爐和平底鍋,有些窯烤的風味真的學不來。不過無論如何,這是我心中永遠的第一名,沒有之一!

B: Texas Road House

C: 晶華酒店 Robin's,是我們家很愛去的一家店,品質很穩定。

D: Morton steak,美國的很不錯,台灣的去過兩次,服務一般。

E: 喜來登飯店 Pizza House

F: 國賓飯店 A-cut,無敵好吃。

G: Bellini cafe,價位中等,也是我們家常去的店,義大利面和Pizza也都不錯。

H: 侯布雄 L’ATELIER de Joël Robuchon

I: 西華飯店 Toscana

J: Tutto Bello,去過一次就不會再去。

K: Lawry's,我以為會很好認,看起來濕濕糊糊是它的特色。

L: 文華東方 Bencotto,品質配得起價錢。

M: 教父牛排

N: 乾杯燒肉,在我家旁邊,偶爾會過去吃。

O: 東京某家不知名牛排館

P: 利久牛舌,這根本不是牛排啊~~

對於把A-cut、乾杯、文華東方牛排,猜成史迪普牛排的朋友,Peter Fu與史迪普深深一鞠躬。

2020年3月4日 星期三

牛排愛好者

雖然我很喜歡自己的工作,但到了快下班時間還是很期待,除了期待回家休息之外,也期待著每天的晚餐。

健康飲食

史迪普最近對養生低熱量健康飲食很有興趣,他覺得既可以吃得健康又可以減重,所以收集不少相關餐廳的資訊。

這天史迪普興緻勃勃拿了一張廣告傳單給Peter Fu看:「這家的食物看起來不錯耶,熱量不高,而且看起來還滿好吃的!」

Peter Fu停下手邊的工作,看了看這張菜單:「怎麼沒有炸雞排或是控肉飯?」

史:「你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