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r Fu:外傷急症外科醫師,文字創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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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傷急症外科醫師,文字創作者;昨天的無名小站,今天的Google Blogger,聯絡方式: drfu5564@gmail.com 聯絡演講或簽書請來信洽談

有一個銀蛋叫彼得,從小生在大醫院

2022年5月28日 星期六

魔高一丈

關於拒絕這件事,這幾年我又有點心得。

「就是照規定做。」合規定就答應,不合規定就斷然拒絕,也不用想什麼婉拒、還是找一堆理由來說服病人。

我的工作中常見兩種與病患或家屬的歧見:一個是病人要求做某項檢查,但醫師判斷不需要;一個就是病人不肯出院。

這兩個情況其實都有很明確的規範與健保給付條件,我通常都會把規定講給病人聽,當然一定還會增加一些話術來加強說服力。

以前我會用一些檢查或住院的副作用來說服病人,例如做電腦斷層會有幅射線,住在醫院反而增加感染....之類的。

慢慢我發現這招好像沒什麼用,所以幾乎都不太用了,更別說遇到一些病人回我:「應該還好吧!又不是每天照。」「我是覺得還好,我不怕。」這是反而變成冏的人是我~~

所以我現在都直接講道理,然後拒絕。「假關心之名,行拒絕之實」這招不好用,如果遇到不接受我關心的人就沒輒。

以前有一次去餐廳吃飯,有個客人在餐廳門口抽煙,店經理出去勸導請他把煙熄掉,講了很久那個人就是不理,店經理這時候說:「抽煙不好啦~容易得肺癌。」

「我沒有得肺癌的權利嗎?」

#這次魔勝
#拒絕教戰守策

出院攻防

不要跟魔王作對。

腸阻塞接受手術的老先生,術後恢復得很好,進食正常、排氣排便皆正常、傷口乾淨,於是Peter Fu向家屬預告明天可以出院。

隔天病人的女兒拒絕出院,表示想多住幾天。

P:「我昨天有跟你說,今天可以出院囉!」

女:「我知道,不過我們家沒人可以照顧,所以我想住到星期六。」

P:「今天才星期一,你就直接說要住到星期六?會不會太誇張?」

女:「那我們可以住到什麼時候?」

P:「頂多再一天,讓你準備一下。」

女:「不行!我們都有事,沒辦法接老人家回家。」

P:「那我恐怕得請你自費繼續住了,一天快一萬塊,還不如去住飯店。」

女:「可是我爸爸傷口還會痛。」

P:「傷口痛這件事,躺在醫院跟躺在家裡是一樣的。」

女:「你確定我爸爸可以出院了嗎?他還在拉肚子。」

P:「開刀前是腸子不通沒有排便,開完刀開始拉了,這不是代表好了嗎?」

女:「可是我爸爸很虛弱。」

P:「躺在醫院也沒有任何治療。」

女:「那我要去跟你們高層反映!」

P:「好,請。」

女:「好?」

P:「要不要我幫你打電話給院長信箱?你自己跟他說,如果院長說你可以繼續住,他會給我命令。」

女:「那我要找外面的人投訴!」

P:「現在疫情這麼吃緊,一個可以出院的病人,待在醫院佔一張急性病床,你可以去問一下,哪一個民意代表還是媒體會挺你。」

女:「光是你叫病人自費就可以投訴了!」

P:「增加醫院自費收入,我想應該沒有高層會反對。」

女:「..........................」

#要比魔是吧

#出院攻防

#其實我很厭煩

2022年5月24日 星期二

總醫師價值

「在我的訓練生涯中,會把工作排在我自己的事前面,因為這代表的是我對病人的承諾、對上級醫師的負責,也是對自我工作品質的要求。」台上某位總醫師簡述著學開刀的過程、參與研究或醫學會議的過程、指導學弟妹的過程,其實就跟我之前走過的路一樣,但聽到這句話時,我真的深受感動。

「想辦法讓自己快樂,也要協助別人。」另一位總醫師談了他的親身經驗,在苦悶的住院醫師生涯中找到樂趣,在幫助同事的過程中,也得到正向的回饋與別人回報對自己的幫助。

這些價值觀未必適用在每一個人身上,也未必每一個人都認同,特別是在這個重視生活品質與自我權益的年代。

這世上多的是把自己的事排在第一位,沒有任何事的重要性比得上自己的事,幫助別人是看我的有沒有空與心情,這樣的論點基本上沒有錯。

工作與私人生活孰輕孰重,這更是沒有一個準則,現在大概不會有哪一個機構,會(敢)要求住院醫師把工作看得比自己的事更重要。有些偏激一點的說法是:賣命工作的人「奴性」很重,或許吧!某種程度也沒錯。

所以這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純粹是價值觀與自我要求的問題而已。

對於這些唯有工作數年後才領悟的心得,又或許是先天的人格特質,機構或長官不可能做出如此要求,但我相信能做出這種自我要求的人,自然會獲得比別人更多的成功機會。

我肯定這樣的價值觀,我自己也是這樣,如果我是長官,當然會給這樣的年輕人更多機會,我自己也是這樣獲得了許多機會,也在許多次對工作夥伴伸出援手之後,某天我需要幫忙時,也能得到義不容辭的反饋。

「在我的訓練生涯中,會把工作排在我自己的事前面,因為這代表的是我對病人的承諾、對上級醫師的負責,也是對自我工作品質的要求。」

「想辦法讓自己快樂,也要協助別人。」

原本只是假日的早晨,來聽聽幾位總醫師怎麼說,然而這幾句話,卻深深觸動自己的內心。

英雄出少年

這一兩年我主導許多教學活動,有技術性的(例如縫合、腹腔鏡、血管探查)、有知識性的(曆如外科重症加護、醫學統計),也有經驗性的(例如初階高階影像判讀、超音波判讀),不過都還是停留在「傳授」的階段,由資深醫師將某項能力傳授給年輕醫師。

我一直覺得,「分享」也應該是教學的一種,在輕鬆的氣氛下分享自己的心得與經驗。疫情爆發前我常和工作中的年輕夥伴喝咖啡聊天,有空的時候聚餐喝酒,這就是一種分享。

於是在上週縫合訓練課程的課後,我加入了「總醫師分享會」。

在我服務的機構,「晉升主治醫師」應該是全體住院醫師努力的目標,要通過重重考驗才能解鎖此成就。基於「分享」的概念,我請幾位表現傑出的準主治醫師,來跟學弟妹聊聊成長經歷,學弟妹遇到的困難,他們一定也遇過。

聽聽學長姊們怎麼講。

我的年紀與職級跟他們已經有點差距,照理說不要出現,應該更能讓年輕人們暢所欲言,可是我真的也想知道,優秀的人如何那麼優秀...

聽到這群優秀的年輕人講述他們的學習經歷與成就,深深感受到時代不一樣了,這個年代訓練出來的外科醫師,比我們當年的深度與廣度都超過太多。

當年我受到的訓練就是沒日沒夜地開刀,開刀到半夜一兩點,索幸不回家直接睡值班室,反正兩三小時後就要起床查房看病人參加晨會,然後又是開刀開一整天…

我當總醫師那一年,好像沒有沒天見到史迪普~難得早點下班一起吃飯,我的第一句話一定是:「我好累!我快累死了~」

現在的年輕一輩醫師,開刀看病人只是最基本的,學術能力、論文撰寫、醫學統計、電腦軟體操作,再外溢到語文能力、簡報海報製作,聽得我自嘆不如。

我只能說,今時今日我之所以可以帶領他們,不是我的能力比他們強,純粹是我比他們資深,在年紀上領先他們二十年,這二十年的時間紅利讓我比他們多會一些東西。

可是比較應該要在同一個基準點上,他們跟當年同時期的我來比,每一個都遠遠勝過我;我如果要跟誰比較,也應該是跟我同時期的主治醫師,跟小孩子比劃算什麼?

會後他們請我講幾話總結:「我期待二十年後的你們,會超過2022年的Peter Fu。」

2022年5月20日 星期五

回報家鄉

前陣子接下一個任務,代表院方訪問最高顧問,請他談談當年從美國回台灣,建立醫學教育制度的心得。

和顧問見面的時候,我除了稱呼他「顧問」、「教授」之外,也稱他「老師」,也轉頭向陪我一同去採訪的助理說:「吳顧問是大家的老師!你在這家醫院看到的每位醫師,都是他的學生!」

這句話是肺腑之言,雖然我不是心臟科(顧問是國際心臟權威),也沒有直接跟他學過心臟學相關的知識,可是我們都是他創建的制度之下,所培育出來的徒子徒孫。

那天下午顧問心情很好,話匣子一開聊了很多,其中有段話讓人印象深刻:「當年我在美國完成訓練,剛要開始主治醫師的工作,我美國的老師很看好我,一個從台灣來的小夥子居然這麼厲害。」「王董事長派人來美國拜訪我,希望我回來台灣發展,我幾乎是馬上答應。」

聽到這裡,我突然有點疑惑,一般來說好不容易能去國外,而且受到重用,是什麼誘因讓他毅然決然回台灣?

「在美國,跟我一樣優秀的人很多,有中國過去的、韓國過去的、印度過去的....他們不缺我一個;可是我的家鄉需要我,如果我能夠替自己的國家貢獻,那我當然要回來!」

很美好的一個下午,讓我聽了一個了不起的前輩,講述著他的故事。對他來說,絕對不差我一個學生;可是對我來說,他是我很尊敬的老師。

久違的學生生活

這十多年的主治醫師生涯,除了臨床工作之外,也多半扮演「老師」的角色:當醫學生的老師、住院醫師的老師、偶爾幫護理師上課也當老師、許多機關團體演講者,某種程度也都算是老師...

這陣子幾個活動,再重新當回「學生」。

週末去花蓮一趟,擔任某個手術訓練營的學員。雖然我已經在外傷界行醫多年,但必須很誠實地講,我最熟最擅長(甚至說「只會」)胸腹部的出血處理,其他上下肢血管受損,在高度分工的醫療機構裡,其實是很少有機會需要我來處理的。

這次的手術訓練營,就是著重在全身血管探查,哪邊出血就開哪邊,包括我很不熟的上下肢。一邊復習著學生時代讀的大體解剖,一邊在一群肌肉當中找到標的物。

三人行必有我師,儘管營隊中有些講師都比我資淺,可是人家就是比我會,他來教我天經地義;同組學員中有骨科與整形外科醫師,胸腔腹腔我當然比他們懂,可是肢體手腳就是人家的專長。

當了兩天學生,收穫滿滿。

除了授課教師之外,另一個教會我知識的是大體老師,他們無私地捐出自己的大體,用肉身來教會醫師們手術技巧。課後的追思典禮有句話:「寧可在我身上劃下千刀萬刀,也不要在病人身上錯劃一刀!」

重新的學生的感覺很棒,對於老師們最好的回饋,就是努力學習再精進。

永遠都沒有停止進步的一天,老師與學生角色的交錯,會推著我一直往前走。

2022年5月17日 星期二

勾劃未來

開車或搭車的時候,我會用串流軟體聽音樂,不過有點年紀之後,對時下流行歌曲實在沒興趣,播放曲目都是老歌,電腦軟體也很聰明,會從我的聆聽習慣自己找適合的歌來放。

今天回家的路上,耳機裡突然放出「我的未來不是夢」~這首三十幾年家喻戶曉的歌。

「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陽下低頭,流著汗水默默辛苦的工作?我知道,我的未來不是夢,我認真地過每一分鐘..........」當年每個年輕人都琅琅上口,被這首歌感動著與鼓舞著,也包括小時候的我。

我記得當我小學畢業典禮時,校長的勉勵詞就是「只要認真努力,我的未來不是夢」。

三十幾年後猛然聽到這首歌,突然想問自己:「三十年來,美夢成真了嗎?」又或者「『我的未來不是夢』對我來說還適用嗎?」

走到三十年後的今天,雖然說沒多大成就,但也有些成績,這個階段的自己要努力的不該是自己的未來(或者說自己的未來大概就是那個樣子),許多一起共事的年輕人,該替他們打造未來。

除了臨床工作之外,我有一群一起合作做研究的年輕人,我們隨時有五到十篇的論文在撰寫中,幾乎每個月都有論文被接受刊登。這些認真的年輕人在努力什麼呢?當然是他們的未來,有些伙伴在同儕的口耳相傳下來找我合作,也是想拚個未來。

看看現在這些年輕醫師努力的樣子,就會想起我當年,他們比我以前更努力、更認真、更聰明,我相信他們的心中,也有個勾畫的未來,也相信著只要努力,未來絕不是夢。

每一個時代,都有歌頌夢想、鼓舞人心的歌,「愛拚才會贏」(現在的年輕人恐怕聽都沒聽過)、「我的未來不是夢」、「倔強」....

歌曲會過時,夢想不會:流行歌曲會隨時代更迭,追尋夢想的價值的永恆不變。

#PeterFu碎碎唸


2022年5月16日 星期一

專業與敬業

早上要搭車去台北長庚,林口的候車處到車子之間,有一段路沒有遮雨棚,偏偏今天下著大雨,我打算用最快的速度跑過這一段然後上車,這時候駕駛大哥從駕駛座下來,撐起一把大傘,幫乘客打傘擋雨。































坐在車上往下看,這一幕讓人感動。

專業與敬業,一般來說我們都追求前者。

開刀技術、用藥精準、診斷正確,這些「專業」是工作的基本要求,從學校到醫院的訓練,也都是針對這個部份。然而「敬業」精神就看個人,不是每個人都在意,也不是每個人都做的到。

可惜很多人都沒有意會到,專業培養容易,敬業這種自我要求困難,能讓職場更順利,敬業與專業同等重要。

這位駕駛大哥的溫暖,我認為就是敬業的表現。他大可坐在駕駛座,等乘客上車後發動,外頭有沒有下雨不是他的責任。

走過他的傘下準備上車,我很大聲地向他說了謝謝,隔著N95口罩我還怕他聽不清楚,刻意加大音量。

謝謝他對乘客暖心的舉動,也謝謝他讓我今天有個美好的早上。

2022年5月13日 星期五

實支實付

關於保險實支實付,想來聊一下這個話題。

很多病人在住院期間,都會要求使用一些自費品項,理由是他的保險可以「實支實付」,所以房型要選最好的,醫材要選最高檔的。

我覺得這幾年自費醫材的市場與風氣有越來越普遍,大部份的民眾都可以理解「健保只是低標,提供救命治病最基本的需要」,但是許多好東西(特別是醫材)則需要自費加價或升級。

或許實支實付型的保險也成了推波助瀾的原因。

前幾天有個年輕女生來門診拆線,離開前他問我有沒有除疤商品可以開給他。

P:「醫院有提供除疤凝膠,不過需要自費。」

病:「沒問題,我的保險可以實支實付,那你可以開幾條?」

他的問題一時讓我愣了一下:「呃...都可以啊~自費的商品應該是看你的預算吧!」

病:「那我全都要!」

P:「你確定?」我請護理師清點一下診間的備品,大大小小十幾條藥膏,算起來要好幾萬塊,護理師特別提醒了一下他價錢。

不過病人堅持保險有實支實付,所以他全部都要,雖然他的傷口只有一點點大,不過自由市場,他想買也買的起,那我也沒什麼好阻止的。

我知道我的讀者中有不少保險從業人員,請教一下,所謂的「實支實付」真的是依病患當次治療的醫療支出來理賠嗎?哪怕病人要求了一些不必要的自費商品,又或者偏激一點,有沒有可能有人把這些東西轉賣?

我對病人的目的與做法,沒有主觀上的意見,純粹是對這種理賠制度感到不解。




力不從心

最近真的有點累。

早上遇到同事,他問我:「你怎麼看起來那麼累?身體還好嗎?」;今天在開刀的空檔,坐在手術室的休息區,不知不覺眼睛就閉上了,驚醒後還被住院醫師關心:「你很累齁~剛才在打瞌睡。」

有點年紀之後,體力真的會下滑,而且睡眠品質也不佳,不管我幾點關燈上床,早上五點就一定會自然醒來,然後就再也睡不著了~

這種力不從心的累,累得讓人心慌。因為身體累,但是心不累,我有好多好多事情要做與想做!

臨床工作看門診、查房、開刀、值班、急診現場。
跟著我見習的學生,需要我跟他們講點什麼討論些什麼上點什麼課。
這兩年我負責了幾個很大的教學企劃案。
隨時有五篇以上的論文等我修改或是必須自己寫。
科部院內大大小小的行政會議、學術會議、事務聯繫安排。
每個月幾乎都會有兩場以上的演講或上課邀約,我的助理還會貼心提醒我:「你的xx會議跟xx演講好像衝堂了~」
粉專讀者要經營,同時還有幾個網站我也是管理員。
新書發表要趕稿與編輯。

每一件事都對我非常重要!沒有一件事是我想要割捨與放棄!

照理說,上述的事情大概只有臨床工作是絕對必要的,甚至以我的年資,想少做點也未嘗不可。可是要跟別人不一樣,就是要做別人做不到的事,做跟別人不一樣的事。

這每一件事都可以讓我變得更不一樣。

力不從心的心慌,最近影響著我的心情,就像我現在邊打瞌睡邊寫網誌一樣,因為太久沒更新了~~請各位讀者相信Peter Fu的誠意,真的很想寫點什麼,沒寫絕對不是偷懶...

是太累了........

2022年5月7日 星期六

努力與優秀

 有個同事跟我約時間,要討論某篇論文的進度,剛好我在幫學生上課,所以請他等一下。

同事坐在教室後面等我下課,我趕緊抱著電腦開始與他的討論,結束後我拎起包包:「我先走!等一下有個會要開,然後要去開刀。」
「我真的覺得你很忙。」臨走前同事這麼跟我說。
「是有一點,我明天早上也要開會,手上還有四五篇論文要修改。」坦白講我已經習慣了。
下班回家我也是電腦打開在書桌前看論文,接近午夜史迪普問我要不要進臥房。
「你先睡!我有幾個統計報表,想今天晚上完成。」雙眼盯著銀幕,頭都沒有抬起來。
隔天一早依然六點多起床,七點去病房看病人,八點有一個研討會要開到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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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有一個報告,對象都是比我資深的醫師,要向他們報告自己的研究經歷。
這些年我大部份上台講話,多半是上對下的授課,或是講者聽眾平起平坐的演講,也因為沒有主管職,所以需要下對上的「報告」並不多,前幾天是久久一次的「報告」。
我整理了這些年發表的論文,以及目前進行中的研究案,還有未來幾年的發展計畫,向前輩們報告進度。
會後一位老師輩的醫師問我:「所以你用這些論文,來證明你多優秀?」(坦白說,我不理解這個問題的意思,雖然問話的老師笑笑的,可是我聽不懂。)
「這些研究成果,不是拿來證明我有多優秀,不過可以證明我有多努力。」

2022年5月4日 星期三

成績與成就

醫學系的優越感。

我曾經有過這種「醫學系的優越感」,大約二十幾年前的時候。1995年考完聯考的暑假,第一次享受到這種優越感,逢人便說我是醫學系的學生...

幾個月後走在大學校園裡,到處都是醫學系學生,自己還是最小的大一。那時候的優越感則是延伸到校外,與他校的社團活動聯誼活動時,我還是帶著優越感與自信,自我介紹是北醫醫學系的學生。

不過也就優越那幾年而已,優越的對象也不過就是同年紀的孩子們而已。

有時候在醫院和同事聊天,也會聊到各自的學生生活,我沒看過哪個同事到今天還很有優越感地跟我說他當年是台大醫科的~大家比的是今時今日的成就,他當年讀台大、我只考上北醫,代表的是他高中成績比我好。

讀醫學系的驕傲,來自於高中時成績很好,不等於大學時表現很好,更未必與職場表現呈正比。既然高中成績好,那炫耀對象應該是高中生,也只有高中生才會羨慕吧!就像我1995年大學聯考的總分是547分(當年滿分是700分,醫學系的基本分要520以上),2022年的現在,我到處講自己聯考考多好,豈不是很可笑?(還是有某個當年考550分的,現在還可以嗆我說:「當年我聯考成績比你好!」)

進入職場之後,大家比的是社經地位、名聲、人生成就(最低限度也是比年收入),你是哪個大學畢業、什麼系畢業,我不理解有什麼重要的。每次在某些聚會中,遇到一些人大放厥詞:「我是X大畢業的!」「當年我讀X大的時候....」我都很想知道,他的人生是不是沒有別的東西可以炫耀,只剩下一個用以表示「高中表現」的大學學歷可以說嘴~

補充一下:「我當年數學多好、英文考xx分」這種話,2022年的現在我確實偶爾還會講,不過都是當孩子考試很爛的時候,拿出來跟孩子嘴炮的相罵本而已~~

以前遇到一個朋友的小孩,順利申請到了第一志願的醫學系,他父母帶他來找我,想先瞭解一下未來醫院的生活。當講到我是北醫畢業時,他用一種帶著優越感的表情看我,像極了二十幾年前的我~其實我不怪他,孩子還小不懂事,只是我真心希望,他這輩子有其他(或更高)的成就值得他有優越感。

成績是一時的,成就才是一輩子。

小時候我追求成績,長大我追求成就。



2022年5月2日 星期一

厭世假期

上週史迪普跟Peter Fu說:「五月二號是勞動節補假,我醫院放假一天,可是孩子要上學,所以家裡也放假一天!我要去弄頭髮,之後我們可以一起輕輕鬆鬆吃個飯。」

於是我們兩個計畫好幾個行程,也看了幾家有興趣的餐廳。

昨天下午接到簡訊:孩子們的學校停課了,全面改線上!!

這代表著史迪普的假期沒了~~

睡到自然醒,沒了!要起床幫忙張羅線上上課的軟硬體。

躺在沙發上滑手機,沒了!孩子東一個問題西一個呼叫,史迪普就必須跑來跑去。

中午與Peter Fu共進午餐,沒了~

更慘的是,整個下午都在寒冷與淋雨中排了快兩小時的隊買快篩試劑..........

下班回家的Peter Fu看到史迪普很厭世地坐在書桌前,忙者整理孩子的作業拍照上傳給老師(每個老師的要求又都不一樣,有的一頁一頁拍、有的合在一頁、有的要整理成word檔~~)

Peter Fu不敢打擾他,很識相地把彼得水叫過來:「我們來寫英文作業!」

史迪普忙得不可開交:「你們快點寫,寫完讓我上傳。」

今天的作業是本週的新單字,裡頭有個字fierce(兇猛),Peter Fu在解釋這個字的時候跟彼得水說:「你現在用最兇猛的表情去嚇媽媽!」

「吼!!」彼得水張牙舞爪喊了一聲。

史迪普連正眼都不瞧我們,忙著做他的事。

「他其實心裡很害怕,你再嚇他一次,他一定就會逃走了~~」Peter Fu繼續慫甬彼得水。

「吼吼吼!!!!」彼得水又大喊幾聲。

「喔~~好可怕喔!!!!!」史迪普這次很配合。

「我覺得我很可憐,忙了一天還要應付你們兩個白癡。」史迪普瞬間轉換為厭世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