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r Fu:外傷急症外科醫師,文字創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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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銀蛋叫彼得,從小生在大醫院

2019年3月6日 星期三

壞消息

身為一個治療急重症的外科醫師,很常必須向病患或家屬宣布「壞消息」。


例如嚴重的外傷,預期是救不活了;雖然九死一生把命給留住,但種種原因病人可能再也醒不過來;偶爾也作癌症手術,必須清楚地告知病患罹癌,以及預期的生命還有多久...

雖然這是我的工作,理當早就習慣這一切。又或者說病人與我非親非故,照理說我不須要帶一點感情,只須要按照專業清楚地說明病情,那些對家屬來說是「壞消息」的病情。

每回壞消息宣布後,我照例會停下來,詢問家屬有沒有問題。或許是我的說明還算清楚,通常這個時候都會陷入沉默。

一種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的沉默。

坦白說,即便這麼多年,我還是很不喜歡這種場面。如果說自己也會因為「壞消息」而傷感,這未免有點矯情,但身為醫師,我常會因為自己對這個「壞消息」無能為力,而感到沮喪。

這麼多年的經驗,我可以理解家屬面對「壞消息」的那種錯愕、悲傷、無助、甚至是憤怒。我能夠做的,只能讓宣布壞消息的過程中,多帶一點溫度,要「有點溫度」地說明壞消息。或許對病情沒有直接助益,但是感受會好很多。

這種溫度是很奇怪的能力,不是讀多少書或某個老師可以教出來的,而是必須自己在行醫過程中慢慢體會。甚至必須自己親身扮演過當中的角色,才會修正出一套屬於自己的壞消息宣布方式。

多年前彼得水早產,因為器官功能尚不成熟,必須在加護病房裡觀察,中間甚至因為呼吸功能不佳還需要插管。這對我們父母來說當然是壞消息,連帶著我們自然而然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當時值班的小兒科醫師,很清楚地向我們說明一切,也包括可能有惡化的可能。他完全沒有錯,甚至是非常盡責,可是以家長的觀點,我覺得那是「沒有溫度」的說明。

我當然不會怪他,不過確實自從那次的親身感受之後,我會要求自己在宣布壞消息時帶點溫度。

就像當年寫第三本書「醫人三角的獨白」時的自我解讀:「唯有扮演過醫師、病患與家屬這一人三角,醫者之心才得以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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