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r Fu:外傷急症外科醫師,文字創作者

我的相片
外傷急症外科醫師,文字創作者;昨天的無名小站,今天的Google Blogger,聯絡方式: drfu5564@gmail.com 聯絡演講或簽書請來信洽談

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1041774?sloc=main

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1041774?sloc=main
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1041774?sloc=main

2021年6月30日 星期三

防疫專家

人人都是疫情專家。

院方對每位住院病患都有嚴格的防疫措施,連陪病家屬也必須確認沒有染疫才能進醫院。有個預計手術的病人,正在辦住院手續時,我們向家屬說明連他也必須採檢。

「請問你們是幫我做快篩,還是PCR?還是先做快篩,陽性再做PCR」問話的家屬是一位老阿罵,不過這些問題的邏輯程度,很像我們平常開病歷討論會時,那些犀利的老師所問。

無獨有偶,另一個要住院的老阿伯也正要接受篩檢,老先生問全副武裝準備插鼻子的Peter Fu:「你們這個檢查的偽陽性和偽陰性是多少?」

坦白說,「偽陽性」與「偽陰性」這種高級字眼,我還是讀了醫學院之後才聽過,進入臨床才真的知道是什麼意思。現在任何一個不起眼的老伯,都能信手拈來醫學名詞~~

躺在我的座位前面是一個腳骨折的大媽,已經安排好後續治療,然後她在打電話跟家人說目前看診進度:「我剛已經做完核酸檢測了,等結果出來就可以去病房......」

嗯...核酸檢測,坦白講我也搞不太清楚到底是什麼原理~~

媒體每天報導,網路上資訊一堆,每個人都可以是病毒專家、防疫專家、疫苗專家.......

2021年6月26日 星期六

讀者來信

我小時候的綜藝節目,經常有個橋段,就是主持人會唸一封「觀眾來信」,內容多半是說自己或自己的爸爸媽媽是節目的忠實觀眾,然後在信裡問一些自己的問題(通常和節目本身無關,都是家庭或感情方面問題),然後節目主持人就會聊聊他對這個問題的看法...

從那時候起,我就有個很大的疑惑:究竟是什麼人,會把自己的問題寫信給電視節目主持人尋求解答?

這些年經營粉絲頁與文字出版品,也開始會接到讀者的來信或私訊,我才理解原來真的會有讀者寫信給我,我真的可以被某些人信任,被素昧平生的人信任,當做傾吐的對象。

很少在文章裡談到讀者的來信,我也不喜歡用「來函照登」的方式,討論讀者的問題,或者是公審一些很沒禮貌或莫名其妙的問題與要求...(我覺得最莫名其妙的就是醫療諮詢,因為某個病去看了某個醫生,某個醫生說了什麼,然後來問我這樣對不對;把自己的影像傳訊息給我,問我該怎麼處理;更扯的是放張傷口的照片,然後問我「請問這要縫嗎?」)

可能和我本身文章調性有關,收到的來信多數是詢問心靈勵志、生涯規畫或是醫學生的選科問題。曾經在院內遇到一位總醫師,他跟我說:「你記得我高中的時候有寫信給你,詢問我想讀醫學系的事情嗎?」時間過得很快,當年寫信的高中生,現在已經要當主治醫師了。

有時候也會去看別人的粉絲頁,以愛情分析為主的網紅,就會解答讀者的感情問題,該不該分手、該不該表白、他(她)這樣的意思是什麼.........

有些同業以討論醫療崩壞的話題為主,自然就會有同業去向他爆料、投訴、求救,然後他就可以「來函照登」來替人出頭。

謝謝每位來信的讀者,雖然各位的問題我未必回答得很好,然而謝謝您的信任。

#其實我也想收到問感情困擾的問題

謝天的方式

要感謝的人太多了,那就謝天吧!

這句話是當年相當有名的國中課文,作者講述小時候不知道敬天謝天,覺得收穫都是來自於自己或「看得見的恩人」的努力,一直到後來有了成就才知道:得之於人者太多,出之於己者太少。也才悟出感謝上蒼的道理。

謝天,之後呢?

最近工作與學術上有些進展,無論是路上見面,或是網路上傳訊息,常有同事和朋友恭喜我,我的回答總是:「謝謝,我會繼續努力。」

有時候我會在粉絲頁上貼一些得獎或受到肯定的,最後的結尾,也多半都是「我會繼續努力」。

前幾天有個朋友,在恭喜我最近的成績之後問我:「你會不會覺得自己的命很好?」

我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會!所以我很感恩。」我很感謝上蒼讓我讀書、從小學業上幾乎沒有遇到逆境、工作之後有好的環境、同事與資源,即便遇到挫折,也都能順利克服,也感謝上蒼給我穩定的家庭,讓我可以專心在事業上衝刺。

同事似乎對我的回答有點意外:「我以為你會說,是因為自己很努力的關係。」

「我不太會說『雖然我的命很好,但是我也很努力。』這種帶有反差的論點,我反而相信的是『正因為上天給我好命,我更該努力更該珍惜。』」這是我給同事的回答。

「那你會去拜拜,或是還願之類的嗎?」

「我當然有自己的信仰,迷惘的時候也會尋求神明的寄託。不過我回報上天的方式,就是『繼續努力』。」

所以當很多朋友在道賀之餘,也恭喜我往後學術與研究的壓力可以小一些,我的回答也總是「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開心只有一天,班還是照上、刀還是照開,電腦打開依然是論文的畫面。要感謝的人太多了,那就謝天吧!我能夠回報上天的方式,就是繼續不停不停的努力。

謝謝,我會繼續努力。

2021年6月24日 星期四

言論自由

關於蘋果日報,我對它的印象,就是一份獨有的「香港文化」。斗大又聳動的標題、滿版刺激感官的照片、辛辣的主題、某個大明星或名人的爆料....。完全不同於台灣媒體的報導方式,也是除了美食、購物、演藝圈這些香港揚名國際的東西之外,另一個特別的印象。

很多年前,台北車站或西門町的書報攤,甚至會販售香港直送過來「前一天的蘋果日報」,若是當天有大新聞,下午就會販售早上出刊,然後搭飛機來台灣、熱騰騰的報紙,一份要價五十甚至上百~~

以前娛樂新聞電視節目,還會報導香港蘋果日報的標題與內容。




















這樣一份充滿爭議的報紙,其實代表的是香港傲視亞洲的言論自由;在更多年前有部香港電影「神行太保」,也是以記者為主角,歌頌這份為所當為義無反顧的言論自由!

當然,我們也可以認真討論,蘋果日報自從進入台灣,對我們既有的媒體生態,影響有多巨大,甚至是多扭曲。坦白講,我也不怎麼喜歡某些賣弄操弄敏感話題的報導方式。

香港蘋果日報在政治的壓力下停刊了,代表著言論自由在這個城市已經走入歷史,香港已不再是我心中的香港。

回頭看看我們的國家,想講什麼就講什麼、想罵政府就罵政府,無論你的陣營是哪邊,總是可以找到一處同溫層(電視節目、網路論壇、Line群組、臉書社團...),讓你暢所欲言地說、寫、罵~也許一天到晚聽這些談政治的話題很煩(聽到跟自己不同陣營的言論更煩),但某種程度,這就是台灣可愛與自由的地方。













2021年6月24日,歷史會記住這一天。

願真理在胸筆在手,無私無畏即自由。

2021年6月22日 星期二

艱困的投稿之路,外國人也未必比較高級。

就在我們準備好修正後的稿件,準備再向期刊投出前,我突然收到一封信,來自另一本排名較低的外科期刊,通知我被列為某篇投稿作品的共同作者。

(一篇研究論文通常作者不只一人,但都會有一個「負責投稿」的作者,當他在操作投稿系統時,會一一輸入每位共同作者的資料。一旦投稿成功,期刊會寄確認信給「每一位共同作者」,確認每位被列名的作者,都認可這份稿件。)

由於我跟許多團隊都有合作,因此收到被列名為共同作者的信件,並不會太意外。我看了一下是哪個團隊哪個主題的論文,赫然發現就是我現在正在修稿的這篇!!

投稿的作者我不認識,對方可能也不知道我正在寫,所以標題不一樣。可是當我登入投稿系統裡一看,發現就是我當年輸出的資料,只是仍處在沒有優化相當原始的狀態!

這件事非同小可,有一稿多投嚴重違反學術倫理的問題。

更慘的是,或許那位投稿者是好意把我列為共同作者,但這讓我非常為難,兩篇都有我的名字,那代表我莫名其妙「被參與」了一稿多投的學術瑕庛裡。

我馬上打電話給美國老板!(事出緊急,沒辦法用信件你來我往了)

老板說那是一位新來的研究員,可能是接受了實驗室裡未完成的資料,就擅自作主開始撰寫並投稿了。老板說會告訴那位新研究員,請他把稿件撤回,電話放下約十分鐘後,老板就把給那位新研究員的信件也轉給我。

既然得到老板的正面回應,我就放下心了,也相信這件事應該可以圓滿解決。

過了幾天,我心血來潮登入那本期刊,看看撤稿了沒。沒想到,審稿還在進行中!

我認真研究了一下,為什麼期刊會繼續審閱一篇作者決定撤稿的文章。發現他根本沒有撤稿,反而是趁著期刊要求修正某些意見、重新投出的時間差,把老板的名字拿掉~

#外國人沒有比較高級

#學術蟑螂全世界都是

因為老板的名字已經不在作者名單裡,他自然不會接到確認信,也不會知道那位研究員背著他搞什麼....

我把這事向老板稟報,他一整個憤怒,他親自寫信給期刊要求撤稿,但因為他已經不是作者群的人,所以不知道有沒有用。(這對期刊來說,可能是很兩難的事,某個不列在作者序的人來信,說「我不認同這個投稿」,那期刊相信與不相信都不對....)

於是只好由我透過投稿系統告知期刊:我不同意研究結果,要求立刻撤稿!(我是共同作者,所以我可以寫信~)

最後的結果是,期刊撤稿,研究員走路,我的文章繼續寫繼續投,一個月之後接受刊登。

這應該是這些年我遭遇過最大的學術危機,事情告一段落的此時此刻,可以來跟讀者分享。

艱困的投稿之路,別人不要的撿來做。

前幾天有篇論文終於被接受刊登了。每一篇論文能夠被接受刊登,當然都是開心的,這篇投稿的期刊,雖然不算差,但距離頂尖期刊,其實也還很遠。

然而收到接受信函的那一刻,我鬆了一口氣,這當中的曲折離奇,真的值得寫個故事來講。

會用「終於」兩個字,是因為這是一個搞了四年的研究案,從2017年底我剛到美國就開始...

在美國的研究工作中,我主要負責外傷資料庫的整理、檔案輸出、統計等等。基於在台灣已經累積多年的研究與論文寫作能力,我可以自己規劃實驗設計、自己輸出資料、獨立完成統計,然後獨立把論文寫出來。頂多是投稿前讓美國老板看一下,有沒有什麼需要增刪的,或是英文文法需要修正。

因此除了我做自己的研究專題之外,有許多醫師會來跟我合作,告訴我他們對資料庫的需求,然後請我輸出資料。

這篇論文的原始想法,是某一位住院醫師的專題,當時他和我討論研究想法,我幫他輸出資料。然後他還拿這份資料去加拿大的外傷醫學會報告。照理說當相關的資料處理告一段落,甚至還在學會發表過後,就應該把整篇論文寫出來投稿期刊,由於研究的結果很有趣,所以我對這個研究能登上高分期刊深具信心。

一般醫學研究的常規:研究的點子是誰的,後面的論文撰寫就由誰負責,第一作者也會是他,除非是機構(或實驗室)的領導人可以改變或分配;基於學術倫理和團隊和諧,正常人不會也不該插手別人的研究。所以當我輸出資料給這位醫師後,我就覺得沒自己的事了....(後面做太多,搞不好人家還怕你要「搶」他的東西~)

2017年過去...

2018年過去...

2019年過去...

2020年過去...

我都已經用美國的資料庫寫了12篇,那篇論文還不知道在哪裡。

有一次翻到檔案夾裡這份資料,覺得不寫太可惜,所以去信美國老板,詢問他目前的狀況。老板說那位住院醫師已經離職,所以目前是閒置狀態,當初資料是我輸出的,所以我可以拿去寫。

銜著老板的命令,我開始進行統計與資料的優化,用更為嚴謹的收案條件與統計方法,提高被期刊接受的機會。

投稿的過程也不順利,審稿人洋洋灑灑列出幾十項研究的缺失,建議我們需要修正才考慮刊登。困難的程度幾乎是要把整篇論文重寫一次,甚至連資料都得重新輸出重算,一度我都想要放棄了...

不過既然有被接受的機會,再怎麼困難都要試試看,於是我跟另一位統計專家,展開辛苦的修正之路,結果似乎出現曙光........

(未完,待續)

2021年6月21日 星期一

沒有安全感

「馬麻咧?」

「馬麻呢?」

「你有看到馬麻嗎?」

上面的問題在我們家並不專屬某一個人,應該說,除了史迪普之外的另外三個人,都會問彼此這個問題。史迪普不能在我們家消失超過一分鐘,否則另外三個人就會開始找她,好像我們家有八百坪大、一百個房間一樣~

大家都對媽媽不在視線內,沒有安全感。

「我在陽台~曬衣服!」遠遠傳來史迪普的聲音,他知道有人在找他。

「我一直坐在這裡,哪都沒去啊!」暗暗的客房裡,一堆衣服後面有個聲音,疊衣服中的史迪普知道有人在找他。

「我在上廁所.........」找了半天,Peter Fu發現主臥裡的浴室門是關著的,史迪普隔著門發出聲因。

「你們三個不可以這樣!我又不會去哪裡,幹嘛一直找我?」史迪普很不解另三個人,為什麼這麼沒安全感。

「好!我決定了,不會再問這個問題!」Peter Fu率先表態。

大約一個小時後,Peter Fu坐在客廳用電腦看論文,彼得水寫完功課從房間出來,「馬麻呢?他怎麼不在客廳?」

「我不知道。」

「不知道。」

Peter Fu和彼得兔搖搖頭,彼得水悻悻然地開始搜查每個房間,後來發現史迪普躺回臥房午睡。「你們不是說不會一直問我在哪裡嗎?」走到客廳的史迪普,看著我們父子倆。

「我沒有。」

「我沒有,是她問的。」彼得兔指著彼得水。

又過了一小時,Peter Fu從埋首的工作中抬起頭來,環顧了房間之後問彼得兔:「馬麻咧?」

「你不是說你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