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在家裡,因為看不慣孩子的一些生活習慣,唸了他們一下,見他們無動於衷,我一個人生悶氣去樓下健身房,運動的時候耳機剛好播到一首老歌,我實習那年非常紅的歌。
一邊跑步一邊聽歌,突然當年的許多畫面都冒出來。
那時候單身未婚沒有小孩,對未來可能的家庭生活一點概念都沒有。反而是那個半大不小的年紀,急著出社會工作脫離家庭,覺得人生的路要自己走,總算不需要再受拘束。
那時候剛入行從學生轉換為菜鳥住院醫師,常覺得環境不友善、體制僵化,也抱著有朝一日我要改變些什麼的抱負。
二十年過去了,我開始會唸孩子,看到他們就問他們讀書沒、考試如何,看他們無所事事我就心煩,結果就是我煩孩子比我還煩,終於我也成了孩子心中煩人的老爸。史迪普跟我說孩子大了,他們會有自己的想法與規畫,但我實在放不下,以我的標準或過去努力經歷來看,這是遠遠不夠的。
在醫院裡有些年輕醫師會問我的意見,也會加入我的團隊,我很努力扮演領導者的角色。然而畢竟我只是中生代,也沒什麼實質的權力,所以很多事情還是得請示長官,聽從前輩的意見。
偶有意見相左的時候,還是會覺得人微言輕,有些想法沒辦法實現,二十多年過去,自己對體制的無力似乎依然存在。
更可怕的是,會不會有一天我「長大」了,成了年輕醫師眼中的「大人」時,我也會跟著變成自己當年覺得無法溝通的大人,就像我曾覺得父母煩,結果自己成了煩人的父母...
處在這個「成為大人」與「不再是孩子」的尷尬期,是我這個年紀與世代很困難的課題。
#2002年實習結束最後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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