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r Fu:外傷急症外科醫師,文字創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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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傷急症外科醫師,文字創作者;昨天的無名小站,今天的Google Blogger,聯絡方式: drfu5564@gmail.com 聯絡演講或簽書請來信洽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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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30日 星期日

成長尷尬

大人與小孩之間的尷尬時期。

前幾天在家裡,因為看不慣孩子的一些生活習慣,唸了他們一下,見他們無動於衷,我一個人生悶氣去樓下健身房,運動的時候耳機剛好播到一首老歌,我實習那年非常紅的歌。

一邊跑步一邊聽歌,突然當年的許多畫面都冒出來。

那時候單身未婚沒有小孩,對未來可能的家庭生活一點概念都沒有。反而是那個半大不小的年紀,急著出社會工作脫離家庭,覺得人生的路要自己走,總算不需要再受拘束。

那時候剛入行從學生轉換為菜鳥住院醫師,常覺得環境不友善、體制僵化,也抱著有朝一日我要改變些什麼的抱負。

二十年過去了,我開始會唸孩子,看到他們就問他們讀書沒、考試如何,看他們無所事事我就心煩,結果就是我煩孩子比我還煩,終於我也成了孩子心中煩人的老爸。史迪普跟我說孩子大了,他們會有自己的想法與規畫,但我實在放不下,以我的標準或過去努力經歷來看,這是遠遠不夠的。

在醫院裡有些年輕醫師會問我的意見,也會加入我的團隊,我很努力扮演領導者的角色。然而畢竟我只是中生代,也沒什麼實質的權力,所以很多事情還是得請示長官,聽從前輩的意見。

偶有意見相左的時候,還是會覺得人微言輕,有些想法沒辦法實現,二十多年過去,自己對體制的無力似乎依然存在。

更可怕的是,會不會有一天我「長大」了,成了年輕醫師眼中的「大人」時,我也會跟著變成自己當年覺得無法溝通的大人,就像我曾覺得父母煩,結果自己成了煩人的父母...

處在這個「成為大人」與「不再是孩子」的尷尬期,是我這個年紀與世代很困難的課題。

#2002年實習結束最後一夜

2026年8月25日 星期二

母女傳承

彼得水問Peter Fu:「你是不是一直想養巴吉度狗?可是我查過資料,巴吉度很笨。」(一聽就是要攻擊我的起手式)

「有什麼關係?我還不是把你們兩個養大。」(Peter Fu先發制人的還擊)

「你那麼高那麼聰明,為什麼想養一隻又笨又矮的狗?」

彼得水完全繼承史迪普攻擊手的角色~

碎碎唸

我越來越覺得,當醫生這份工作,除了治療病人之外,「被病人唸」其實也是工作的一部份,與其說生氣,有時候也滿有趣的~

有個半夜接受闌尾炎手術的阿姨,回到病房休息到天亮後,我就讓她出院了。

一週後來我的門診拆線,看起來恢復得不錯,可是阿姨一進診間就開始唸:「我回家痛了好幾天,你居然一下子就把我趕出院!」

P:「開完刀本來就會痛,回家休息不是比較舒服嗎?」

病:「話不是這樣說啊!我查網路上說,要住院三天,你只讓我住一天。」

P:「微創手術的價值就是讓病人早點出院,在醫院也只是躺著。」

病:「但是住三天是我的權益~」

P:「還是你要再來住兩天,算我還你....」

病:「...................」

就讓她唸一唸,開心就好。

2026年8月20日 星期四

無法回答

身為醫師,永遠要回答病人的各種問題,也必需回答各種我不知道答案的問題,或是我覺得有點奇怪的問題。

問題本身不是問題,畢竟專業的落差,我不能把一切「我覺得不重要」的問題當做「笨問題」,但每次被問到一些無法回答的問題時,我更想反問的是「為什麼你覺得我會知道?」

有個開完刀的病人來回診,各方面都很正常,離開前他問我:「醫生,開完刀之後,只要到了下午三點十分,就會非常餓,這是正常的嗎?」

「下午肚子餓,應該很正常吧...」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可是開刀之前,我下午都不用吃東西,現在一過三點就開始餓,然後三點十分一到,一定會咕咕叫。」病人信誓旦旦地說。

「三點十分?有那麼精準喔?」

「真的很準!怎麼辦?」

「那就吃東西啊~我怎麼知道怎麼辦...」

對,我怎麼知道怎麼辦?

有另外一個病人問我:「我現在的大便都很臭,是為什麼?」

「呃...大便有不臭的嗎?那飲食清淡一點好了...」我承認這句真的是找不出答案亂回答的答案。

也有人問我:「醫生,我的大便怎麼都沒有味道?」

「嗯...一般來說大完就沖掉了,我是不會湊上去聞。」

#徵求各種問題

中年男子的尷尬

中年男子的尷尬。

對於自己的工作,我一直有很多規劃,也很努力在完成每一個里程碑。然而人生不是永遠順隧,偶爾不順利的時候,會停下來看看自己、想想自己。

到底要逆風前進,繼續往更高的地方飛?還是就此打住,守成就好?

前幾天去參加了一個樂團演唱會,既然是樂團,歌裡免不了談到夢想、談到尋夢、談到圓夢,許多歌詞內容都引起內心共鳴,也鼓舞著內心。

只是共鳴歸共鳴,但似乎少了點感動,要是年輕時的自己,一定會熱淚盈眶大聲跟唱,然後告訴自己「拚了」。

或許這是一個中年男子的尷尬,快五十歲的男人,還跟人家談什麼夢想?

坦白說,我不敢說自己一事無成,甚或在許多人眼中,我算是各方面都有點成績的人;但也只有我自己知道,還有很多「夢想」沒有達成,距離所謂的「成功」,其實還有好大一段路,甚至是此生都達不到的地方...

當一個人已經不是一無所有,還有沒有資格為了沒有完成的東西,再冒一次險?

這跟二十幾歲的追夢完全不同。年輕時「拚了」的成本是自己承擔;到了中年,身上已經有工作、家庭、位置、責任,也累積了一些別人眼中的「成績」。所以真正尷尬的地方不是「年紀大了還談夢想」,而是:明明已經得到不少,為什麼心裡還是不甘於此?

年輕時聽「倔強」「愛拚才會贏」,會告訴自己要不顧一切往前衝,我不怕千萬人阻擋,只怕自己投降...

中年聽到這些歌,難道還要繼續倔強嗎?還是必須跟很多事情妥協,面對自己已經是個大人不再年輕的事實?

什麼叫投降?什麼又叫成熟?

放棄一個目標,是認輸,還是知道人生有所取捨?繼續拚,是勇敢,還是不肯承認自己的極限?這才是中年的難題。

中年男子的掙扎。

雖然不再年輕,體力大不如前,但是多了經驗、閱歷、人脈,所謂的「拚」也可以變得軟性,要再往前走,不見得不可能,只是換個方法繼續努力。

在追夢與圓夢的交界點,或許有些角色上的尷尬,但我也還在掙扎。或許是我這個世代與狀態的大人,所面臨的共同話題。

這篇文章我會留著,十年後、二十年後再來重新閱讀。或許會慶幸當年沒有停下來、或許會嘲笑當年的自己很傻,努力追求的東西一點都不重要,也或許兩者都有...

2026年8月14日 星期五

張冠李戴

十月有馬友友音樂會,史迪普問彼得兔要不要去聽。

兔:「好啊!他是很有名的鋼琴家。」

史:「馬友友是大提琴家!」

兔:「喔,對。鋼琴家是郎朗。」

Peter Fu在一旁插嘴:「還有另外一個也很有名,是李雲光吧!」

史:「李雲迪!李雲光是打籃球的~~」

#廢物父子

醫糾管道

在Thread上看到熟悉的名字,某個朋友遇到醫療糾紛,被病人指名道姓公審。

爭議內容我沒有評論,畢竟我不是當事人。醫療工作遇到併發症,誰都不願意,病人因此受苦所以有不滿意也無可厚非...

不過身為醫師,我可以很明確地說,我比任何人更不想遇到併發症,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的病人順利恢復健康。

回到事件本身,我也想誠懇地告訴每一位「對醫療結果不滿意」的病人,社會上有非常多體制內的表達管道,包括循院內醫療爭議申訴、衛生局調解,甚至對簿公堂,讓法官來還你公道(如果公道在你那邊的話)。

在網路上紓發感受、攻擊醫師、尋求網友支持,其實不是聰明的方法。因為人性上會在描述事實時偏向自己的立場多些,又或者從病人的角度看事情,當然永遠都是自己受了委屈,在對醫療專業完全瞭解的情況下,只能從自身的臆惻、親友的建議、網路資訊甚至AI來得到意見,往往與事實不同...

寫到網路上會得到反效果,甚至遭到砲轟或嘲笑。

二三十年前我當學生時,社群網路還沒有那麼發達,很多病家會尋求「自力救濟」,就是體制外透過黑道、民代、地方人物來討公道,甚至灑冥紙、丟雞蛋、抬棺抗議...

那時候我問過師長一句話:「他們為什麼要這樣?真的覺得醫師有錯的話,就去告他,大家法院見不就好了?」

師長的回答讓我印象深刻:「就是(知道)告不贏,才用鬧的。」

回到現在網路上常出現的公審醫師,我認為也是如此:覺得自己絕對沒錯,就去告!告死醫師!讓醫師賠到死!告不贏的才想在網路上討拍取暖...

坦白說,網路上公布(自以為)的病情公審醫師,對自己的醫療訴訟不會提高任何勝率。

想要透過網路公審,讓醫師「身敗名裂」,其實也沒那麼容易,現在的網友民眾沒那麼好操弄。

如果這樣做的目的,是要讓醫師心情不好,那你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