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5月28日 星期六
魔高一丈
出院攻防
不要跟魔王作對。
腸阻塞接受手術的老先生,術後恢復得很好,進食正常、排氣排便皆正常、傷口乾淨,於是Peter Fu向家屬預告明天可以出院。
隔天病人的女兒拒絕出院,表示想多住幾天。
P:「我昨天有跟你說,今天可以出院囉!」
女:「我知道,不過我們家沒人可以照顧,所以我想住到星期六。」
P:「今天才星期一,你就直接說要住到星期六?會不會太誇張?」
女:「那我們可以住到什麼時候?」
P:「頂多再一天,讓你準備一下。」
女:「不行!我們都有事,沒辦法接老人家回家。」
P:「那我恐怕得請你自費繼續住了,一天快一萬塊,還不如去住飯店。」
女:「可是我爸爸傷口還會痛。」
P:「傷口痛這件事,躺在醫院跟躺在家裡是一樣的。」
女:「你確定我爸爸可以出院了嗎?他還在拉肚子。」
P:「開刀前是腸子不通沒有排便,開完刀開始拉了,這不是代表好了嗎?」
女:「可是我爸爸很虛弱。」
P:「躺在醫院也沒有任何治療。」
女:「那我要去跟你們高層反映!」
P:「好,請。」
女:「好?」
P:「要不要我幫你打電話給院長信箱?你自己跟他說,如果院長說你可以繼續住,他會給我命令。」
女:「那我要找外面的人投訴!」
P:「現在疫情這麼吃緊,一個可以出院的病人,待在醫院佔一張急性病床,你可以去問一下,哪一個民意代表還是媒體會挺你。」
女:「光是你叫病人自費就可以投訴了!」
P:「增加醫院自費收入,我想應該沒有高層會反對。」
女:「..........................」
#要比魔是吧
#出院攻防
#其實我很厭煩
2022年5月24日 星期二
總醫師價值
「在我的訓練生涯中,會把工作排在我自己的事前面,因為這代表的是我對病人的承諾、對上級醫師的負責,也是對自我工作品質的要求。」台上某位總醫師簡述著學開刀的過程、參與研究或醫學會議的過程、指導學弟妹的過程,其實就跟我之前走過的路一樣,但聽到這句話時,我真的深受感動。
「想辦法讓自己快樂,也要協助別人。」另一位總醫師談了他的親身經驗,在苦悶的住院醫師生涯中找到樂趣,在幫助同事的過程中,也得到正向的回饋與別人回報對自己的幫助。
這些價值觀未必適用在每一個人身上,也未必每一個人都認同,特別是在這個重視生活品質與自我權益的年代。
這世上多的是把自己的事排在第一位,沒有任何事的重要性比得上自己的事,幫助別人是看我的有沒有空與心情,這樣的論點基本上沒有錯。
工作與私人生活孰輕孰重,這更是沒有一個準則,現在大概不會有哪一個機構,會(敢)要求住院醫師把工作看得比自己的事更重要。有些偏激一點的說法是:賣命工作的人「奴性」很重,或許吧!某種程度也沒錯。
所以這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純粹是價值觀與自我要求的問題而已。
對於這些唯有工作數年後才領悟的心得,又或許是先天的人格特質,機構或長官不可能做出如此要求,但我相信能做出這種自我要求的人,自然會獲得比別人更多的成功機會。
我肯定這樣的價值觀,我自己也是這樣,如果我是長官,當然會給這樣的年輕人更多機會,我自己也是這樣獲得了許多機會,也在許多次對工作夥伴伸出援手之後,某天我需要幫忙時,也能得到義不容辭的反饋。
「在我的訓練生涯中,會把工作排在我自己的事前面,因為這代表的是我對病人的承諾、對上級醫師的負責,也是對自我工作品質的要求。」
「想辦法讓自己快樂,也要協助別人。」
原本只是假日的早晨,來聽聽幾位總醫師怎麼說,然而這幾句話,卻深深觸動自己的內心。
英雄出少年
2022年5月20日 星期五
回報家鄉
久違的學生生活
這十多年的主治醫師生涯,除了臨床工作之外,也多半扮演「老師」的角色:當醫學生的老師、住院醫師的老師、偶爾幫護理師上課也當老師、許多機關團體演講者,某種程度也都算是老師...
這陣子幾個活動,再重新當回「學生」。
週末去花蓮一趟,擔任某個手術訓練營的學員。雖然我已經在外傷界行醫多年,但必須很誠實地講,我最熟最擅長(甚至說「只會」)胸腹部的出血處理,其他上下肢血管受損,在高度分工的醫療機構裡,其實是很少有機會需要我來處理的。
這次的手術訓練營,就是著重在全身血管探查,哪邊出血就開哪邊,包括我很不熟的上下肢。一邊復習著學生時代讀的大體解剖,一邊在一群肌肉當中找到標的物。
三人行必有我師,儘管營隊中有些講師都比我資淺,可是人家就是比我會,他來教我天經地義;同組學員中有骨科與整形外科醫師,胸腔腹腔我當然比他們懂,可是肢體手腳就是人家的專長。
當了兩天學生,收穫滿滿。
除了授課教師之外,另一個教會我知識的是大體老師,他們無私地捐出自己的大體,用肉身來教會醫師們手術技巧。課後的追思典禮有句話:「寧可在我身上劃下千刀萬刀,也不要在病人身上錯劃一刀!」
重新的學生的感覺很棒,對於老師們最好的回饋,就是努力學習再精進。
永遠都沒有停止進步的一天,老師與學生角色的交錯,會推著我一直往前走。
